当前位置:读零零>>老血走边关> 第2章 北山中学“老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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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北山中学“老对儿”(6 / 10)

上失物招领!”易里沙刚支起半拉身子,温若莹忽地掐了他一下。易里沙会意,连忙收起手绢不再言语,心中暗喜:是她?老对儿!这个“老对儿”!不想他的“失物招领”被后坐的余正扬听到,伸过脖子问道:“什么东西?拿来我看看!”易里沙忙遮掩说:“得了吧,是我自己的,逗你玩的!”

快放学的时候,瑟瑟的秋风卷着落叶在半空打旋儿。风是雨头。淅淅沥沥的秋雨在闪电中若隐若现,有些凄凉阴冷。被雨堵住了的走读生挤在门厅里,焦急地叽叽喳喳着,像捅了马蜂窝。几个住宿生把自家的雨具献出来,借机抹平与走读生的隔阂。这倒是启发了易里沙,他也想这样做。他的那把桐油漆成的破雨伞堆放在储藏室里,很长时间无人问津。易里沙暗暗庆幸它终于被排到了用场,“噌”地一下打开它,冷不防地叩在温若莹的头上,拽着她的胳膊就躲进风雨中。温若莹对“失物招领”仍耿耿于怀,埋怨道:“你长没长脑袋啊,还要失物招领,成心磕碜我咋的?我不是寻思你家不在这里么!”说着,自己也觉得不能自圆其说,越描越黑,便不作声。易里沙一个劲儿地承认错误,还告诉她,他信命。今生相识,来自天意;一份牵挂,发自心底。他没有条件好好读书,没有骄傲于人的资本,只好在抗争中求生存。怨也罢,怒也罢,反正无话不说。易里沙不再回避家里的琐碎事务和他对妈妈的思念,好像什么揪心的事儿,当她一说就给稀释了。

“你得改一改你的口头语,什么血呀血呀的,人家都给你起外号,叫‘老血’!”她瞥易里沙一眼,看看他的反应,很怕伤了他的自尊。

“那也比你叫怪兽强。‘老血’,土话,赶劲儿,‘特别’的意思,比如说一个人彪,就说‘血彪’,说想你,就说‘血想’,夸你漂亮,就说‘血靓’。”易里沙喜欢她的率真,不掖不藏,“以后你就叫我‘老血’好了,大连土话念‘写’不念‘雪’,我不生气!”

温若莹嘎嘎地乐着,掐了他一把。

乌云遮蔽了整个天空,一层一层地覆盖下来。细雨夹带着浓雾,把远近的景物都包上模糊的昏晕的外壳。路上汪着一滩一滩的水,好像铺着各种形状的不规则的玻璃。一辆吉普车亮着灯,在他俩的身边嘎然刹住。

“温若莹!”从车上下来一个中年女人,肉嘟嘟的嘴唇打着口红,粗野的小塌鼻子一张一欱。那粗俗、严厉的断喝,好像深夜林中猫头鹰的嚎叫,吓得温若莹浑身颤抖,像是燕雀遭遇到猫头鹰的利爪,乖乖地跟她上了车。

易里沙一急,找到丁迈,让他出主意:“她妈都知道了,咋办?”

“咋办?”丁迈一脸的坏笑,“纸里能包住火?我要是你,一不做二不休!”

“啊,你,满肚子坏水。你让我头破血流,你看笑话!”

“随你怎么想!”

那天,回到家里,继母樊一枝就把一张纸条摆在餐桌上说:“我是为你好,别把好心当作驴肝肺!你没听说么,男怕干错行,女怕嫁错郎。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扁担抱着走。那姓易的,他爹在朝鲜打仗当过俘虏,是个‘回归人员’,大字报都贴出来了,叛徒倒写着,还打着叉,名声多不好听,你怎么不知好歹,瞪着眼睛往火坑里跳!”

温若莹看那纸条,皱皱巴巴的,是易里沙写给她的。她本来就怕被家里人看到,特意夹在书本里,怎么跑到这个与她隔着一层心的后妈手里?她“刷”地一下红了脸,接着怨恨变成了愤怒,眼里闪烁一股无法遏止的光,向上翘动的小嘴半开着,露出一排雪白而又凌厉的小齿,仿佛准备去咬人。“我不信!学校组织我们参观志愿军烈士纪念馆,那橱柜里陈列着难友坚持狱中斗争的事迹材料。易里沙说,那都是他爹背地里在卫生纸上记下的。冒着生命危险去跟敌人作斗争,怎么会是叛徒?”她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地,声音里蕴含着无比的憎恨和渴血的欲望,急捞捞地抢过条子,反攻为守地嗔道,“你怎么随便翻人家东西!“

“翻你的书包不对,我向你道歉。可我们毕竟是一家人,我必须对你负责。不然,对不起你的父亲。”樊一枝说,她入乡随俗,标准语音中夹杂着方言,鲜喷喷地挺劲爽,“易里沙有什么好?丧门日本娘们跑了,把孩子扔给老爷们侍候,自打一小就在野孩子堆里滚,唻唻塞塞地不待人见;再说,家里穷得一咔刺的,你就不怕跟他遭罪!”

温若莹人小,却有一股执着劲儿,正所谓“你有千言万语,我有一定之规”。她改变往常的做法,常常是避开锋芒,低头不言语,做事更加隐蔽,得不到支持就转入地下,在消极反抗中挣扎着、憎恶着。日子就这样在僵持、压抑、沉闷中过去,暗自积蓄力量,较劲儿,等待时机成熟,于无声处听惊雷。

转眼都长大了,上了高中。“女大不由娘”,“翅膀硬了任鸟飞”,樊一枝满脑子里都是这些念头,心里有点失落。这天,易里沙奶奶得了一场大病,急得他四处求医,正好路上碰到温若莹,便领着易里沙去求她爹帮忙,竟被樊一枝撞见了。以为是特意绕开她找父亲商量婚事,估摸温若莹是王八吃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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