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得更壮实,更有力量。他的眼睛很有穿透力,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他。林光淳在雷场的突然出现,对于易里沙来说,在精神上是一个很大的支持和鼓励,让他感到还有一个干部跟自己在一起,壮了他的胆儿。就跟他说:“你要是不走,咱们就并肩战斗,一起打潜伏。”
那天晚上各自选好阵位,全部进入隐蔽状态。凌晨两点多,月色惨淡,风声凄厉。对面的装甲车上来了,在距离阵地不远的地方熄火不动,连讲话声都可以听见。易里沙对部下说:“都不要动,我去侦察。”
衰草中晃动着人影,不时地传来金属的撞击声。易里沙摸上去一看,原来对方也是潜伏。易里沙拿起报话机,立刻向上面报告,前指回应说:“首长已经知道这个情况,你们继续潜伏,千万不要暴露,有情况随时报告,天亮冷营长上岛,你们配合作战。”
易里沙让林光淳监视敌人的动静,他又去查看弹药。
“没带火箭弹!”易里沙心里一阵紧张。他问身边的射手田大贵:“怎么不带火箭弹?”田大贵说:“当时领的任务是埋雷。”
“对面的铁疙瘩上来怎么办?”两个人都有点傻眼。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说话声,易里沙提着枪走近小树林,截住那几个黑影儿喝道:“干什么的?”
“送炮弹的。”领头的一个知青贲贲儿说,短短的头发上腾着汗气。
“往哪里送?”
“前面的阵地。”知青答。他的后面跟着几个民工和知青,肩上也都扛着弹箱,狗皮帽子裹着头,眼睛、眉毛上结了一层霜,分不清是男是女,听说话的腔调,有南方人,也有京味儿。
易里沙问:“什么弹?”
“火箭弹。”知青贲贲儿答,把弹箱撮在地上,坐了上去。
“有穿甲弹吗?”易里沙问。
“没有。”
“你们是什么地方人?”
“杭州的。”贲贲儿指着身后说,“他们几个是北京的。其余的都是民工。”
“杭州的?我们林干事也是杭州的啊!”易里沙说,暗自惊喜,心里正在琢磨怎么把弹药留下来。
“林干事?哪个林干事?”贲贲儿问,又将狗皮帽子扣在头上。
“林光淳,师部干事。”
“那不是林秋雁的弟弟吗?他在这里?”急忙转过身,向一团黑影悄声喊道:“秋雁,你弟弟在这里!”
易里沙随声望过去,那个黑影是男人的装束。可能是林光淳这个名字叩动了她的心,也可能是意外带来的欣喜,她顺手摘下绒线帽套,露出女性淸丽的瓜子脸和长长的辫子。她刚伸出手来吐出“林秋雁”三个字,却因为冷空气刺激了鼻子,接连地打两喷嚏,不好意思地双手捂住鼻子和嘴,挡住她那清纯却又冻红的脸。
易里沙回敬了一个举手礼:“工兵排排长易里沙!”但是林秋雁没有反应。易里沙举起的手在钢盔的一侧停了十几秒钟,这才收了起来,旋即转个一百八十度,端起双臂向杂草丛中跑去。脚下踏着琼玉碎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是披着银色的纱。只一会儿功夫,他便把林光淳拎了过来,心里有如打开了一扇门,暗自思忖林干事肯定会在危急中帮忙。
“姐!形势这么紧张,你们怎么摸上来了?多危险!”林光淳像是责怪。他们相互瞅着,拥抱了起来,既兴奋又紧张,几句话把彼此的距离都拉近。
这时,林光淳已经明白易里沙的意思。心想:易里沙的主意对呀,火箭弹也行啊,起码装甲车上来能对付。他灵机一动,对贲贲儿说:“刚刚接到前指的电话,这四箱就归我们了。出事找我!”
一言既出,反倒把易里沙吓一跳:我的妈呀,这不是假传圣旨吗?弄不好要军法处置的,后悔不该让他来截留。可是他的本意是跟她姐讲情,没想到他胆大包天,竟冒充起前指来。还是高干子弟,自信,自流,胆子就是大。易里沙打开那四个箱子,一点,不多不少十六发。心里暗自高兴:打不了坦克,打装甲车也够用,解了燃眉之急!
刹那间,两辆装甲车从树林里冲出来,一面掩护,一面开路。眼前的局面,易里沙有些紧张,正在这时,只听得“嗵”地一声,原本气势汹汹的钢铁怪物顿时趴窝,在离他三十米远的地方燃成一个大火球。另一辆装甲车见中埋伏,掉头便跑。原来,林光淳上岛的前两天,才跟田大贵学会打火箭弹。他瞄准一辆装甲车,一弹命中。迂回的对手根本不知道这边还有埋伏,突然一声爆炸,顿时慌了手脚,在一阵猛烈的射击下,扔下几具尸体就狼狈逃窜。
仗是打胜了,可是讲评的时候,对于林光淳的评价,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人鸡蛋里挑骨头,说林光淳在战场上犯了两个错误,其一、没有得到指令,擅自参与军事行动,这是军人之大忌;其二、假冒前指命令,截留四箱火箭弹,这也属违纪行为。易里沙觉得有失公平,于情于理都讲不通,立即反驳道:“你说两条,我说三条:第一、林光淳是政工干事,苦练军事本领,一炮命中装甲车,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