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么慈祥,和黑白照片里的人一点也不像啊。
还没来得及看清,那火焰就灭了。瓦盆里猛地就黑暗了下去。在这一瞬间,西西木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活泛,迸发出一种光亮,但随着瓦盆里火焰的熄灭,那活泛和光亮也一同熄灭,西西的眼睛又充满了一片空洞的木然。
粉丽哭着在草席上砰砰砰地磕了几个响头。西西知道,姑姑在教自己一些基本的丧事礼仪,也在引导着自己来表达哀思,纾解内心的伤痛。
西西也很想趴下身子给爷爷磕个响头,如果爷爷还能活过来,她磕一个头又算得了什么?她宁愿磕头磕上成千上百个,只要爷爷能回来,能陪自己玩,粉红的书包不要了,我只要爷爷可以回来。
但是她的身子不听使唤,她依然感觉那些恶虫子啃噬完她的内心后正在蚕食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已经不是她的了,她指挥不动,不听她的话了。
粉丽磕完头,弓着身子趴在草席上嚎啕大哭。西西觉得姑姑真幸福,心里有悲伤能哭着表达出来。不像她,想哭都哭不出来,她的喉咙发不出声音,一点声响也没有,她的眼睛流不出来眼泪,一滴泪水也没有……
粉周妈站在灵堂门口感觉到不对劲,似乎也因为西西的不懂事有些生气。她扶着门框走了进来,看见了西西那惨白的脸,那脸白得扭曲,白得吓人,腿哆嗦着跟筛糠似得一软,瘫坐在地上……
正在礼房的赵校长听见了哭腔,也听见了礼房窗台下村民们的议论,赶紧从礼房跑了出来,从灵堂门口挤了进来,一看这阵势,似乎明白了什么,悄悄站到西西的背后,右手半握成空心拳,猛然朝西西的后心捣去。
西西没防顾,猛然向前扑去,在身子扑出去的同时,一大口黑红的鲜血也从嘴巴里喷涌而出,噗地一声,随着摔打的身子一起倒在灵前。那血溅到灵前的白馒头上,溅到那黑色的“奠”字上,也落在地上杂乱的草席上。
吐完这口鲜血,西西翻着白眼一下子瘫软下来,被粉丽顺势搂住,斜着腿坐在灵前的草席上。待她再睁开双眼时,望了望桌子上摆着的爷爷的背白照片,都顾不上把嘴角的血擦一擦,便“哇哇哇哇——”地大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