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坏了情趣
“突突突……”
“咔咔咔……”
“咔嚓咔嚓……”
也许是昨晚用劲过大了,也许是上了年纪,正在兴头上的张银学费了半天的劲,好不容易刚爬到田桂花的肚皮上,便被这突兀的几声怪响惊着了,停止了动静,趴在田桂花的肚皮上一动不动。
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刚燃起来的热情一软,从背后溜了下去。
“什么声响?”田桂花也睁开了眼,支起耳朵,一脸狐疑地问道。
“看动静,好像是大卡车的声音。这大清早,天还没亮,怎么会有大卡车的声音?”张银学坏了兴致,不由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着,又尝试了几次,退去的潮水再难上来,于是沮丧地从田桂花的肚皮上滑了下来,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田桂花躺那没动,趴在炕上侧着耳朵听了半天,只感觉似乎有大卡车慢慢驶远了,但是听起来又不像是大卡车。突突突地,声音非常大,似乎都能感觉到空气中轻微的颤抖。
“再眯会吧,一会起床进城给军军送件棉衣去。孩子昨天打电话说冷。”田桂花感觉到了张银学的沮丧,等那讨厌的卡车走远了就夹着被子往张银学这边靠了靠。
“这么大的雪,路估计都封了,啥车轰隆隆就进村了?”张银学也很纳闷。
作为村主任的他,村里谁家有大拖拉机,谁家有农用三轮车,心里头是一清二楚。今年夏天,村里三组的王兵娃赶在秋收前买了台大收割机,专门收玉米的那种,开在地里,过去就是十二行的玉米齐刷刷地收到车顶的大铁框里。
机器大,动静也大。那是他们村目前为止最大动静的“铁牛”了。那车买回来,整个秋天二里湾就没消停过。刚开始是试车,整天在村里轰隆隆地响;随后是帮村民收玉米,又是在地头轰隆隆地响。
张银学记得,习惯了用手掰玉米的二里湾村民刚开始并不习惯这个大家伙,不相信它能像收麦子一样,也能把玉米收得干净。于是,秋收一开始,都开着三轮车,或者拉着小平车,带着草帽像往年一样钻进一人高的玉米地里,把玉米一个一个往下掰,然后再收到竹筐里费劲扛到地头。
村民们一天干下来,胳膊被玉米叶子割出玻璃口子渗着血,火辣辣的疼。即使这样受苦,就是没有一个人会去叫兵娃来,用他的收割机收。王兵娃开着玉米收割机在地头闲转,着急得他满嘴起泡,也是火辣辣的疼。
张银学家的玉米在夏天拔节时多浇了一水,玉米晚熟了几天。当有些农家的旱地玉米都收了一部分时,银学家的玉米才彻底熟透。有天下午,张银学去地里头转转,想看看自家的玉米是否到了该收割的时间。走在半道却远远看见王兵娃灰头土脸地坐在那驾驶室里,有气无力地开着那大家伙往回回。
这时,那大铁家伙可没刚买回来时的那个威武劲儿,似乎望着那成片的玉米地却感觉不到自己的用武之地,一副失意消沉的模样,连轰鸣声都有气无力,一摇一晃地往回爬。
张银学停住自行车站在路边等着兵娃。看着王兵娃那样子像霜打的茄子,银学心里有些不忍。
现如今,在二里湾,王兵娃是唯一的一个还在从事农业生产的80后。因为年轻,对新式农机接受快,别看今年买的玉米收割机不招村民喜欢,但是之前,不论是收小麦,还是犁地翻地,都是兵娃开着拖拉机,忙完东家,再忙西家。碰上农忙时节,嘴巴也起泡。
同样是起泡,但是意义不一样。往年是忙得起泡,今年是闲得起泡。
张银学眼看着和兵娃一样的年轻人,一个个地考学进城了,一个个地出门打工了,村里的年轻人是越来越少,甚至是,连和银学一样四五十岁的村里人把地撂荒了,庄稼也不种了,拖家带口跑到大城市去打工。
张银学看着心痛。村里的人是越来越稀少,就没有了朝气,也没了人气,甚至有时候村里哪家有了生老嫁娶,帮忙的人手都有些吃紧。比如碰见白事抬个棺材,竟都是些糟老头子,一次下来累坏好几个。特别是到了农忙时节,在地里头受苦做农活的都是三四十岁往上的中老年人,压根看不见一个年轻的身姿。唯独有了王兵娃,张银学才觉得农村后继有人,稍微有些许安慰,心痛的感觉才有了那么点改观。
等兵娃的收割机开近,张银学招了招手,叫他靠边停下。“兵娃,这么早就收工啦?”
“哎,叔啊,你可别提了。这眼看着就进入收秋的忙季了,可村民不大敢相信我这‘铁牛’,怕收得不干净啊!”王兵娃把收割机靠了边熄了火,从驾驶舱里跳了出来。摘了手套掏出根烟递给张银学,并摸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那这收割机到底咋样?”张银学吸了一口烟,用脚在“大铁牛”的前轱辘上蹬了一蹬。
“肯定没问题啊。打这机器买回来,你也知道,我调试了好几次,就怕出问题收不干净。买之前,我还专门跑到河北去看了看。那边收玉米,全都用的这机器,利索得很,一点麻达(麻烦)也没有。不过话说回来,撒,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