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碧秀想起先前与之接触之事,不由点头同意道:“出连丞相为了自己觉得正确之事,往往不择手段。这种事情只怕他未必干不出来。”
出连乞都出手将那黑衣人杀了之后,更不多说半句,只想尽快将“高子午”就地格杀。只见他示意身后禁军拉起弓弦,手一挥,一声令下,就要塔中三人被弓箭射穿。哪知他等了半晌,身后却毫无动静,他回头一看,却见禁军们只是将箭搭在弓上,并未射出分毫。出连乞都不由怒道:“证据确凿,杀贼立功便在当前,你们还在等什么?”
出连乞都如此怒问,身后禁军却只是面面相觑,并不行动,只是一同瞅向出连乞都身旁的统领叱卢霸。只见叱卢霸面露难色,靠在出连乞都耳边,低声说道:“丞相莫忘了,大王离开之前,再三叮嘱,务必要我们保得那个名唤孙碧秀的女子安全。此时那孙碧秀也在刑明塔内,如若就此对他们乱箭齐发,恐怕会把她伤着,到时候大王回来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当不起啊!”
一提起孙碧秀,出连乞都便咬牙切齿道:“上次若非因为此女子,高子午这奸贼早就栽我手上,伏首认诛了,哪里会拖到现在?大王受此女子蛊惑,作出许多不智决断,且她数次坏我秦国好事,罪该当诛!叱卢统领,为国为君,如此祸水,留她不得!”
叱卢霸打个“哈哈”赔笑道:“丞相忠心可鉴,所言也不无道理。只是大王有令,不得孙碧秀有任何差池。若此时就此箭发,那必是我禁军之责……若教大王知晓,必当不悦,到时候天子之威落于末将上来,却是末将难以承受……还盼丞相体谅末将的难处。”
出连乞都鄙夷道:“叱卢统领身为我堂堂鲜卑七尺男儿,没想到一说到为国为君做些牺牲,竟会如此扭扭捏捏了?罢了罢了!若日后大王问起,一切责罚均由老夫承担便是!大不了到时便说高子午拿孙碧秀要挟不成,对她痛下杀手,我们到时候顶多担上保护不周之罪,受些大王责罚罢了,又能如何呢?为人臣子,为国为君受些责罚,又有什么大不了了?”
叱卢霸心中想道:“你讲得倒是轻巧,你是开国遗老,先王重臣,大王又岂会责罚于你?到时候人死在我禁军手上,大王势必拿我问罪。我辛辛苦苦大半辈子,好不容易从一个小小的护卫一路升到叱咤宫廷的禁军统领之职,若一出差错,说不定头上乌纱便会就此失去,又岂能陪你行此险着?”他虽这么想着,但他面上仍是一脸赔笑,道:“这个……大王临走之前,末将可是拍着胸脯向大王保证过了,必会保得孙碧秀母子安全,此时此刻,丞相您却要让末将……嘿嘿,我看丞相您就别难为末将了……”
出连乞都见他始终不肯听他号令,不由眉头一皱,从怀中掏出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高声喝道:“大王御令在此!见此令牌犹如亲见大王来临!叱卢霸领命!”叱卢霸一怔,不敢怠慢,忙伏地拜道:“大王万岁!”他万分没想到乞伏乾归竟会将天子御令交予出连乞都使用,只听出连乞都命令道:“老夫以大王名义,命令你禁军部队将刑明塔逆贼三人一举消灭,不得有误!”叱卢霸心中暗暗叫苦,知道令牌一出,再也由不得他推三阻四,只好抱拳领命道:“遵命!”他随即站起,看了看身后的部下,下巴一扬,伸手下令就此放箭。既然统领已然下令,那些士兵自是不再迟疑,纷纷向刑明塔****去。弓弦自刚才开始便已拉得颇久,此时一齐松手,那些弓矢便如倾盆之雨般,“唰唰唰”地齐往刑明塔内三人身上射去。
“危险!”
孙碧秀想也不想,双手成掌,覆手便往身前木门隔空拍去。只听得凌空劲气“嗤嗤”声响,那两扇木门在孙碧秀内劲的带动作用之下“砰”地往内合起。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同一时间,禁军射出的箭雨飞落塔前,“笃笃笃”地与木门亲密碰上。那木门还算坚固,虽被不少箭支射破,但却都是卡在木门之上,并无一支贯穿而过,伤到塔内三人身上。但三人看着卡在木门之上密密麻麻的冰冷锋锐箭头,背脊却也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一股凉意。
还没等她们作出反应,第二波箭雨攻击顷刻又至!孙碧秀忙拉着“高子午”与计烟箩往身后楼梯退去,以楼梯作为护盾,抵挡箭雨。木门经过之前第一次攻击之后,已然摇摇破败,如今又经第二波箭雨侵袭,那木门直接便被弓箭射穿,轰然倒地。没了屏障,许多而后飞来的箭矢“唰唰唰”地落在了三人躲藏的楼梯之上,也有许多卡在其中,贴着三人脸上而过。
孙碧秀见塔楼一层已非久留之地,不由急道:“我们得退回楼上去!”
计烟箩却迟疑道:“可是他们放火烧塔,我们就算退回楼上去,也是难逃死路……”
“高子午”哼道:“退回楼上,只有等着被火烧死。如若硬闯出去,可能尚有一线生机!”
孙碧秀看着塔外禁军蹙眉道:“可是他们攻势甚急……”
忽听计烟箩指着塔外惊叫道:“咦?那不是公府公子么?”
孙碧秀与“高子午”探头往塔外看去,只见夜色火光之下,乞伏公府满脸血污,一身狼狈,正使尽双脚之力往刑明塔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