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与我执名园相隔甚远,却是难以知晓她平日里的举动。但是她身为神女,身系我大秦国福祉,敝人也不愿怀疑道她。不过今日园内下人慌忙来报,称在为神坛送去今日的一日三餐之时,却不见神女所踪。神女无故离开神坛,事关重大,敝人深觉此事蹊跷,不敢怠慢,便命园内弟子赶往神坛,务必要探查清楚。然而据弟子回报,他们到处搜寻,却是不见神女所踪,神女会至何处,却是半点也猜测不出……”说到此处,她向乞伏公府使了个眼色,乞伏公府会意,上前一步,指着计烟箩对众人,说道:“我与众师弟奉师父之命,守在神坛等候神女归来,然而直到深夜,才见神女一脸慌乱,匆匆而回。离开神坛即是死罪。我与众师弟还觉得奇怪,为何神女明知如此,却还是要离开神坛?直至如今,大王点醒,我执名园之人这才豁然开朗……”
计烟箩离开神坛,早该处死。况且她已经知晓了“高子午”的秘密,“高子午”断不会让她再活在世间。不如就此顺手推舟,将一切罪责推到计烟箩身上,让她为执名园裆下此次灾劫,作为今夜双方对峙一事落幕下的最好结果!
曾靖霖不知乞伏乾归与“高子午”心中如斯复杂的考虑与盘算。他一听乞伏公府将计烟箩离开神坛说成是叛国通敌,心下当时就急了,跳了粗来,指着乞伏公府怒道:“你……你根本就是胡说八道!计姐姐不在神坛一事,怎么竟会扯上通敌叛国了?她不在神坛的时候,明明……”他本想说计烟箩不在神坛之时明明与他和乞伏炽磐在一起,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乞伏炽磐从后面捂住嘴巴,拖到乞伏乾归身后,低声骂道:“你疯啦?你想把自己也搭进去么?”确实,曾靖霖虽然想替计烟箩作证,但如若说出他曾与计烟箩在一起,于如今这种形势之下,说不定会被当成是私通姚秦的同伙。
“但是……计姐姐她……”曾靖霖从乞伏炽磐身上挣扎开,双手抓着乞伏炽磐颈上衣领焦急道:“大磐子!你也是知道的,计姐姐是清白的!他们如此说她,计姐姐罪加一等,就断无生还希望了!你是秦国王子,你赶快想个办法救救计姐姐吧!”
从计烟箩被决定成为今夜此事的牺牲品之事,她就已经断无生还希望了。乞伏炽磐深明这点,所以他只能一脸哀伤,摇头叹息道:“事情发展至此,不要说本王,恐怕连父王也没办法能救神女了……”
“怎么会……”曾靖霖不可置信,抓着乞伏炽磐衣领的手慢慢往下滑落,整个人犹如木偶一般,瘫立当场。
既然双方暗地里同意各退一步,况且“高子午”也爽快将计烟箩交出,那乞伏乾归也就不再多说,只是点头附和道:“原来如此,想不到竟是神女所为。神女,你可有何话要说?”
一群男人的博弈,计烟箩一介女流不过是男人名利场上的一枚棋子罢了,她又能说些什么呢?说再多也不会有人听她的,任何辩解在这种情况都是徒劳的。她幽幽一叹,道:“此时我就算说得再多,难不成就能活命么?大王真是说笑了!”
她这一番嘲讽,却令乞伏乾归面上一红。他甚觉尴尬,干咳几声,对“高子午”道:“通敌叛国罪责不小,先生还是将神女交予寡人处置吧!”
“高子午”点了点头,示意乞伏公府将计烟箩交给他们。两个士兵得乞伏乾归之令,向前拿住了计烟箩。“高子午”却是有些好奇,道:“却不知大王将如何处置这位通敌叛国的神女呢?”
乞伏乾归还没搭腔,身旁一众禁军士兵便激动地一起振臂呐喊:“杀了她!杀了她!”呼声如雷,响彻云霄。只要能救得孙碧秀,牺牲一个秦国神女却又何妨?乞伏乾归当然不会拂逆众意,他点了点头,吩咐叱卢霸道:“既然兄弟们这么激动,那计烟箩便交给你们禁军处理。要杀要剐,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叱卢霸俯首领命道:“谨遵大王懿旨!”
计烟箩一落禁军之手,任由禁军处理,那些士兵必会将自己同伴之死迁怒到计烟箩身上。如今她死局已定,再也无丝毫生还之望了。
“不过……”乞伏乾归又道:“计烟箩毕竟是神女,不同一般囚徒。在还没决定如何处置她之前,还是先将她关押在历代处罚犯错神女的明刑塔中。让禁军兄弟在塔外看着便是。”
明刑塔在执名园内。乞伏乾归终究还是留了个心眼,以看押计烟箩为名,派禁军守在塔外方便监视执名园的一举一动。“高子午”虽然知道乞伏乾归的心思,但她又哪有拒绝得权利?只得哼道:“仅遵大王吩咐!”
事情至此便已了结,双方却是谁也没输,谁也没赢。临走之际,乞伏乾归深深地看了孙碧秀一眼,又道:“旃蒙先生,今夜事了,还望多加保重!寡人托付于你的孙家母子,还望多加照顾才是!”
执名园今夜能够安然无恙,“高子午”今夜能够顺利脱险,全赖孙碧秀这面护身之盾。只要孙碧秀在她“高子午”手上一天,乞伏乾归便不敢对她轻举妄动。“高子午”呵呵笑着,伸手轻捋孙碧秀发丝,道:“大王尽管放心!只要敝人在执名园一天,必会将孙夫人及曾公子照顾周全,半分不敢有负大王所托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