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路,如此前进,二人在黑暗中移动得甚是缓慢。
不知走了多久,忽听得乞伏炽磐脚下“咯噔”一声,似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二人赶忙停下步伐,定下身子,屏气凝神,竖起耳朵听着周围动静。然而黑暗之中一片寂静,并无异样,乞伏炽磐静立一阵,便又小心地伸出脚去,仔细踩着前方地上之物。触脚所及之处,只觉脚下之物通体细长,有一定硬度。他对曾靖霖说道:“好像是跟棍棒。”说罢,他往前一矮身,伸手将其拾起,想以此作为探路拐杖之用。没想到那棍棒却不够长,乞伏炽磐用力将它往地上一碰,只听“咔嚓”一声,手上棍棒虽硬而脆,竟而从中折断。
“什么破玩意儿!”乞伏炽磐“呸”了一句,将折断的棍棒往地上丢去。忽然荧光闪闪,从地上飘起点点蓝白之光,微弱地将四周黑暗点亮。
二人又惊又奇,往地上看去。却见火光飘出之处,竟是一根森森断骨,敢情刚才乞伏炽磐所拾之物并非寻常棍棒,而是一根人骨。人骨不知在此腐烂了多少年月,方才被他弄折,里面磷火飘出自燃,刚好为他们照亮了道路。
“这……这不是鬼火么!”曾靖霖张口结舌,背脊泛起一阵寒意。乞伏炽磐征战沙场多年,见过死人无数,自是识得这是人死尸体腐烂之后的正常现象,便道:“这是磷火。”借着微弱光芒,他依稀看到断骨旁边竟躺着一具完整人的尸骨,尸骨蛛网密布,身上衣衫早已成一堆烂布,看来此人在此早已死去多年了。
二人一见,均微微色变。
既然多年前曾有人横死于此,那便说明此地必定凶险难卜。
但若畏惧凶险,滞留原地,却也并非上策。乞伏炽磐伸脚将断骨踢向尸骨旁,蹲下身来,借着微弱磷火,检查起地上的尸骨来。但毕竟此人死去多年,从一具森森白骨之上,根本就看不出这人身份、死因,便也无从推测此地情况,预测前方险情,从而做出合理判断。饶是乞伏炽磐一身兵书谋略,放在此时却也无计可施。
乞伏炽磐叹了口气,放弃了从这具尸身上寻找线索。他伸手掰下尸骨身上的几根白骨,转身扔给曾靖霖,道:“此处幽暗,这些尸骨中的磷火倒可拿来用作照明。”
曾靖霖猝不及防,伸手接过了这些泛着阵阵恶臭的尸骨,一想到手上的这些可能曾经便是死人的断臂残肢,心中不由泛起一阵恶心。但乞伏炽磐在场,曾靖霖又不想让他看扁了自己,于是只好强忍背上恶寒,慌忙用手臂衣袖盛住断骨,不敢直接拿手去触碰。
乞伏炽磐扔了一些给曾靖霖后,自己也从地上拿起一根,“啪”地弄碎燃出磷火,长身而起。有了磷火照明,二人不再相互拉手行走。乞伏炽磐弓着身子小心行进,他一手握着白骨,一手按住腰间佩刀上,以防危险随时出现。曾靖霖双手环着那些白骨,亦步亦趋地紧跟在他的身后。
有了磷火照明,虽然光线不强,但在黑暗中行走起来,速度自然是比之前快了许多。也是凭着磷火,二人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周身环境。
二人走了许久,在甬道之内转过几个弯后,前方豁然开朗,隐约看去,似是踏上了一间宽敞的石室。那石室四面通达,连着甬道,却似宫殿格局一般。乞伏炽磐哼道:“没想到这地底深处,竟然会有座地宫。”
“却不知这座地宫是如何在沙地之下建成的。”曾靖霖抬头往上一望,却见头上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空空荡荡,心下不由暗暗赞叹。
走过地宫,又是一条甬道。一路走来,二人所遇甬道岔路颇多,不知往左往右,只好随意选取,凭着感觉在这地底深宫中小心绕行。二人已在黑暗之中行走许久,但前方似乎却仍是毫无尽头,且越是往前,心中越是吃惊,对这座地底深宫的规模也越是诧异。
“这座地宫不知有多大,说不定会通往金城底下!”乞伏炽磐一边回想着刚才走过的路程,一边颇为惊叹地发话。
曾靖霖却忽地想到:“我们在神坛之中到处不见计姐姐,会不会她也跟我们一样陷入了流沙之中,现在也正被困在这地底深宫的某个地方?”
乞伏炽磐想起了在流沙上捡到的那条黄色发带,不由点头称是道:“确有这个可能。”
曾靖霖忙道:“那我们得赶快找到计姐姐,不然她一个人在这漆黑地底深处,不知会有多危险!”
乞伏炽磐却摇头道:“可这地底深宫如此巨大,我们却要到何处寻她?”
“这……”曾靖霖一时语塞,但却又放心不下计烟箩,嘴上兀自坚持道:“我们到处找找,说不定就找到了呢?”
乞伏炽磐叹道:“只好我们一边走,一边四处喊喊。若是运气好,当是会碰到她的。”
于是二人便一边走着,一边呼喊着计烟箩。
磷火莹莹,在黑暗之中微微闪烁。
忽听得微弱的“嗡嗡”之声,由远及近,乞伏炽磐不禁奇道:“咦?小霖儿,你可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此时曾靖霖跟在他身后,心里兀自想着计烟箩,却没注意:“有什么声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