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吴绮莉告诉你的吧!还是你猜到的?”君怀瑾抿住唇,一颗心在紧张地跳动。她知道他是小玉了?那么也就是说——她也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因何而死的了?也知道自己因何要接近她报复她了?
他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里眼里始终是充满了困惑的。他知道:她不懂他为何要接近他,为何要提出那些匪夷所思的要求,为何时而暴戾时而深情。他想:现在她总算是知道了所有的答案了吧。
现在,她可以不必费心猜疑,不必旁敲侧击地躲闪问他了。不过,她知道了答案,内心会怎么想呢?她会相信自己真的已经放下了过往的怨恨?他会相信自己的真诚吗?
这个,他还很不知道。她还没有给予回答。因此,他的心也就瞬间变得更紧张。
不过,叶芳菲到了这里,为什么要告诉她这样一句话?她想要表达什么?是想通过他们上一辈的纠葛,来表达自己更加坚决离开的决心?他的眼眸复杂,只想听叶芳菲继续往下说。
“很遗憾,都这么久了,我竟然一直没看出来,你就是小玉。但也并非是吴绮莉有意告诉我,而是我看到你和吴绮莉进了酒馆,心里疑惑,尾随其后,无意在巴西酒馆听到的!”车子已经开到了江边,透过车窗,叶芳菲看着前方浑浊的江水,轻轻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在林家寄人篱下,要不是因为生活困顿,待她这样好的小玉哥哥,她是一定会去寻找的。但——知道了君怀瑾就是童年时陪伴自己的小玉哥哥,叶芳菲的心里,更是复杂万千了。
“我们——就在这儿下车吧!”看着前方的百里江堤,君怀瑾咨询了一下叶芳菲的意见。江水虽浑浊了些,但防护林郁郁葱葱,水面上不时有白鹭飞过,远处的山黛在彩霞的掩映之下,也苍翠如画。他想就着这样美妙的夕景,期望能和叶芳菲,进行一次深谈。
叶芳菲的话,他听了也不怎么意外。卸下面具后,她就一直没认出他来——他已然不期望她能够认出来了。
看到叶芳菲点头,他便下了车,将副驾驶室的侧车门打开,请她下车。
“不过,你现在终于知道了!也——算是不晚!”君怀瑾沉吟着转过身,看了一眼浑浊而又汹涌的江水。他觉得自己的心,就如这滔滔的江水一样,永不会停止波澜。
“哦,你是这样认为的!”叶芳菲苦笑了笑,江风将她的长发吹得有些蓬乱,她用手拂了拂,又淡定地说道:“不过,我必须承认,作为小玉哥哥,你还真的待我极好!”想起那些美好的童年往事,叶芳菲的唇边不禁绽开一丝微笑。
进了林家,每每觉得受了委屈,夜里躺在床上后,她的脑子里,总是闪现出小玉哥哥带着自己奔跑玩耍的画面,在阴暗的岁月里,小玉哥哥的音容笑貌,是她唯一的安慰了。
“听到你这样说,我当然很高兴!”君怀瑾的心缓了一缓,苦涩地又说了一句:“但是,现在的君怀瑾,待你的诚意,也并不必小玉哥哥少!”
不知自己能有几分挽回的把握,但这些肺腑之言,他还是不能不说。
叶芳菲听了,便将头转了过来,诚挚地看了他好一会,方缓缓笑道;“其实——我也知道!虽然你在接近我时,是带了报复的快意的!但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后来,我也能看出来,你对我是真的好!”
君怀瑾听了,心里真的要呜咽了。他觉得他弄不懂眼前的这个女人了。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要离开我?”君怀瑾的言语愈发苦涩。
“我想你该知道是为了什么原因!其实,对于十五年前,我母亲肇事之事,我也并不是很清楚,并不知道她撞死的竟是你的母亲!当年,因为我的无知,因为我母亲的疏忽,你的母亲死在了我母亲的车轮下。这样一件惨痛的事,我至今想起来,还是很难过!难道——你的心里,竟是丝毫地不介意么?我是一个罪人,我想仅仅因为这个原因,我也不能继续和你在一起了!”叶芳菲说完了,口中深深地叹了口气。
知道了所有的来龙去脉,她觉得自己已无法面对君怀瑾。与其继续尴尬地交往下去,不如剪掉所有丝丝缕缕离开。
“芳菲——此前我也和你一样纠结。不过,我现在已经放下了。我想我九泉之下的母亲,会因此理解我的。你知道吗?其实我奶奶见了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谁了!”是的,现在的君怀瑾已经释然了。但遗憾的是,叶芳菲心里的矛盾却正升起。
“什么?奶奶也知道我是谁了?”叶芳菲讶异地说着。她的心里,委实对于君老夫人并无特别的印象。她不记得,小时候的自己曾见过她。
“是的!虽然我的祖母有间歇性的痴呆,但以前的事情,却是记得很牢。她是见过你几次的,当时你还小,自然是记不得了!”君怀瑾这样说,自然别有深意。
他想委婉曲折地告诉叶芳菲:我家里的人,都知道你的身份,但是我们都放下了,都接纳了。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况且,你的母亲,也并非有意。
其实对于母亲的死,君怀瑾还有另一层面的猜疑。母亲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