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他,却不得不离开他,这真的令人悲哀。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混混沌沌地出了时代餐厅。因为心里太过悲伤,她在超市买的一些食物,也忘记拿了。
她走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看着熙来攘往的人群,她觉得他们都是幸福的,唯独自己是痛苦的。她的痛苦,深刻而又炙热,无法言表,无人能懂。
她抬起头,看了看天。现在是黄昏了,日落西山时,彩霞就会漫天飞卷,俄顷,就是幽蓝的暗夜了日日夜夜,生生不息,生命就是这样伟大而又平凡。她忽然觉得:三生三世,好不容易托生为人,有了情感,有了灵魂,承受些痛苦,也无可厚非。
她慢慢走到街口的拐角处,打算乘坐复兴路的公交车回出租屋。一个人,在苍茫的暮色下,静静地在站台等公交车,她的心,一下子又充满凄凉。
一阵吱呀的声音经过,叶芳菲看了下,是一辆黄色的清洁车。车上走下一个戴着黄帽子穿着黄马甲的老人,老人伸出戴着戴着手套的手,将路旁垃圾桶里的垃圾,都清理了出来,倾倒进黄色的清洁车里。
老人整理完了,便低了低头,沉重地叹息了一声,走上站台,打算歇息一会,就骑车清洁车,去垃圾中转站。
老人坐下抽了支烟,看了一眼身旁坐着的年轻姑娘。只看了一眼,忽然就失声说道:“你——你是芳菲?”这声音里,带了几分隐隐的惊喜和内疚。
叶芳菲一听,心里也一惊!这个声音,分明就是林瑞阳的父亲!他——他怎么成了清洁工了?叶芳菲诧异地看着他。她的脑中忽地又一闪:林瑞阳——林瑞阳逃回来后,究竟有没有去找他们!不过,依自己对林瑞阳的了解,他不会一直流窜在外,一定会回去蹭吃蹭喝!
想想也真奇怪,一晃几天过去了,林瑞阳躲在虞市,竟然毫无半点风声透出!叶芳菲本就想有空回去,找林父林母好好问一问的!现在,既然路遇了林父,自然要问一下了!
“伯父,你怎么在这里?”叶芳菲深深呼吸一口气,犹豫了片刻,终于平静问道。本来,这声‘伯父’,她是叫不出口的!但一切已经时过境迁,那些在林家不愉快的过往,她决定什么都不计较了!且不说他们为人如何,只是看在收养一场的份上,她的心里,还是充满了感谢的!对于他们的所为,她已经不恨了!人都有护犊心理,她不是他们亲生的女儿,到了关键时刻,自然是保护儿子的利益为上!
不过,当务之急,她要告诉林父:如果见到了林瑞阳,一定要好生劝他投案自首!
“芳菲——真的是你!”林父看着她,像还不相信,口中不停地叹息着。养了个孽子,弄的自己和老伴,在六十出头的年纪,还要继续为他卖命!这小子胆大包天,不好好在牢里改造,竟然偷溜了出来,溜到了家里!为了担心别人看出,这小子还逼他在杂物房里装了一个暗门,用砖头砌了一个道墙,白天夜里的,他就躲在墙缝里。墙缝有一米宽,正好可以摆上一张小床。所以,林瑞阳躲在墙缝里,除了吃就是睡,邻居亲戚是一点不知道。不但邻居不知道,警察就捉拿逃犯林瑞阳一事,还来过林家调查数次,可一次也没发觉出不对劲。这叫林瑞阳知道了,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得意!原来,警察也不过如此!所以,白天睡得累了,晚上趁夜深人静时,他就从杂物间里溜出来,到街上逛街去!
虽然在看守所里戒了毒,尽管躲在杂物间的墙壁里,但林瑞阳的日常开销,还是很大!他不仅要抽好烟喝好酒,还要顿顿吃好菜!没办法,林父只得和林母商量,这点退休工资哪里能够,不如白天二人轮换着扫大街,争取多赚一点买菜的钱。
林父累了,生病发烧的时候,就会埋怨林父:“这都是你惯的!这小子,看来不把我们折磨死,不罢休!哎——早知如此,还不如将芳菲留在家里,至少她这样孝顺,以后还能养咱们的老呢!都怪你,一心偏袒儿子,逼的芳菲去——”林父说着,又是重重叹息了几声。
“老头子,这能怪我?这也不是你同意的?这样大的事,我一个人能做得了主?”林母说着说着,便坐在床边,忽然就闭住了口,放弃了争执。
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儿子躲在家里,始终是一个麻烦。其实,她不是不想报警,只是林瑞阳威胁过她:如果你敢报警,咱们一家三口,就一起同归于尽!林母听了,又是担心又是恐惧!她是知道儿子的性格的,惹火了他,真的什么都干得出的!
“哎——算来,都是我们教子无方。人家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三代同堂,其乐融融。只有我们,要不停地为这个孽子还债!我真想——弄点毒药,将他毒死算了!”
“老头子!我也想啊!可他到底是我们的亲儿子啊!虎毒不食子!我只是希望,他能良心发现,能自己主动投案去!”林母抽抽噎噎地说着。
既然不忍心将将儿子毒死,这日子就还要继续。钱短了,哪怕拖着病残的身体,还得继续出去挣。林父有时想:之所以自己会有这样的报应,大概就是十五年前,源于自己做的那件恶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芳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