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知道自己已满身疮痍。身是如此,心更是如此。
不过,自杀的想法退却后,她只想好好活下来。活下来,才是对父母生之恩最好的回报。既然想继续活下去,那么她就想慢慢治疗伤口。
她觉得:从前的自己,都太过胆怯脆弱。她要学着逐渐坚强。在周大妈家的日子,是她治疗伤口最好的时候。
她清楚地知道:其实伤害,永远也不会痊愈。只不过她还要继续活下去,所以,她务必要使自己在大部分时候,不要想起这件沉痛的事来。这就是残酷的人生。
村上的人,对于周大妈家来了一个陌生的漂亮姑娘,也感到好奇。周大妈就得意地告诉他们:这是她娘家侄女,见她孤单,放暑假了就来陪她!
岱后头的瘸脚王嫂就笑道:“周大妈,你不是说你娘家人都死绝了的么!哪里又冒出一个漂亮的侄女来!”
周大妈就啐道:“吵架的话,那能当真么?”说完,就喜滋滋地拿着菜地里刚摘下的香瓜,对着屋后捡菜的叶芳菲道:“叶子!歇一歇,先吃个瓜!”
只不过过了一天,周大妈就觉得小叶虽然好听,但不及叶子叫得顺口。叶子就叶子吧,叶芳菲笑了一笑,欣然接受。
跟着周大妈,叶芳菲已经识了不少的菜名,甚至还学会了种菜。听着周大妈絮絮叨叨的,叶芳菲还知道了,什么季节种什么菜。
“哎——现在的种子,都没以前好了,都是杂交的!味道没有以前那样正了!”周大妈将苋菜种子收集了,放到一个水果罐里,叹息道。
看着周大妈,每天早上将洗好的菜,放在了一辆农用三轮车里,吃力地骑着,去前面的施工地卖菜,而自己在周大妈家什么事也不做,只是给打个下手,最多也就煮个茶扫个地洗个衣服什么的,这让叶芳菲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她觉得周大妈这样太辛苦了,她说自己也要一起去和她卖菜。周大妈初时不答应,只说道:不行,你是客人!哪有自家客人帮我卖菜的理?
可是叶芳菲就是要和她一起去,她说自己可以帮着周大妈在后头推车,也可以帮忙辨识假币。周大妈扭不过她,只得随她去了。
为了不让君怀瑾找到她,打从昏迷醒来之时,叶芳菲并不看手机上N多的未接电话,直接将手机卡卸了,随便丢弃在周大妈的抽屉里。
村前不远的那处施工地,据周大妈说,是一家珠宝加工厂问村里征用的土地,要在这里办厂用。周大妈每天所卖的菜,就是给施工处的大食堂。
每天跟着周大妈,每天凌晨五点就起床,八点卖菜回来吃早饭,然后去菜地里浇点水拔点草,回来做午饭。下午午睡,聊些天,吃些瓜果,然后去菜地里转转。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接着就做晚饭,看会电视,然后上床睡觉。夜里,虽然不时有梦魇,但到了后半夜,她也能稍许睡去。
她知道,噩梦其实是忘不了的,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它压制在心口,不要时时触碰它、想起它,不然,又是血淋淋的反刍。毕竟,生活还要继续。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话说那夜叶芳菲彻夜不归,君怀瑾足足等了一夜,从黄昏到天明,可依然没有叶芳菲的消息。他不安了!如果没有意外,这个女人——该是自己跑掉的!
想着之前她低眉顺眼的表现,君怀瑾知道:自己被她麻痹了!这个女人的演技,还真得好!不过,她到底还是毅然走了?
想到此,他的心,又深深沉坠了下去。这个女人的心,真是铁打的吗?如此这般,怎么就不能捂热她呢?君怀瑾立在浅水湾长长的门廊尽头,凄凄看着远房的暮色,心头恻然。
没奈何,不管怎样,他不想她就此真消失在他的世界。他的计划还没开始呢?她怎么可以消失?当然不行,她可是他内定的唯一女主角。
不过,叶芳菲消失不见,还是大大影响了他,影响了他生活的全部。上班时,他根本心不在焉。有好几次,他签错了单子,还是对方公司善意提醒,才使他不酿成巨大损失。
对于总裁的反常,公司上下当然议论纷纷,可只有秦裕玲心知肚明。她知道,那晚叶芳菲醒来,一定不会再去见君怀瑾——只要这个女人还是正常的!她的心里,只怕已经将他恨之入骨了!一想到这个,秦裕玲就不禁得意地要笑。她为自己果断及时的出手而高兴自赞。
不过,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几天,总裁的神情全然不对。似乎,叶芳菲的消失,对他的影响极大。以往,那个自信踌躇意气风发的君怀瑾,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只是一个憔悴哀伤的阴霾男人。
看来,总裁的确是对这女人动心了!幸亏自己下手快,不然——她可是丁点机会都没了!秦裕玲知道:男人最脆弱的时候,就是女人进攻的最佳时机。
这几天,总裁在办公室里,也常常将自己喝得半醉。喝了酒,自然不能开车,因此她多半都是给总裁的司机老钱打电话,叫他来公司将总裁送回去。
下午四点,是君怀瑾酒后最不清醒的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