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这份不悦,君怀瑾当然能感觉出来。不过,听到了她的回答,却令他更为气闷。难不成,她和自己在一起时,许多话都是假的?他搞不懂她为何要说谎。
其实,叶芳菲这样说,当然有她的理由。她只是不想他介入她生活太多。昨晚的那场倾诉,已然令她有些后悔。所以,到了今晨,她觉得有必要给他一个生疏的感觉,毕竟过了今夜,他们将彻彻底底地不会再见了。
她不想这样。虽然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男人,可她必须这样做。不然,她真觉得时日长了,她的心里,会对男人产生点异样的柔情来。
她不允许自己产生这样的感情,她觉得这是罪恶的,也是不齿的。所以,刚才她虽然只说了那么一句,可语气中却透着冰冷。
她这样一个语调,直令君怀瑾蹙眉。他发现自己常常不自觉地在意她,在意她的言语和情绪。他搞不懂她为何不愿说真话,但见了她如此表现,分明就是一种将他排斥于她世界的感觉。
她拒绝他进入她的生活,就是这样。
“哦,你在图书馆里看书?在哪个图书馆,正好我今天有空,我去接你!”他变换了一种轻松平静的语调,等着她的回答。
什么?男人还要来接她?这虽然不是第一次,但她还是觉得疑虑。她真的担心自己一点一点地会被他看透。其实,从他的言谈中,对于她的生活,他已经了解了不少:他知道她曾寄养在林家,知道她交往的恋人叫陆离——
可她对他是一无所知的。
如果再继续下去,她担心他势必会掌控她整个的生活!一刹那间,叶芳菲忽然打了个寒颤!她顿住那里,心里在沉思:不过,既然签订了契约,一切就该依约而行。如果他不慎忘记了,她觉得有必要提醒他。虽然心知他会不高兴,不过涉及这个原则性问题,尽管畏惧,可她还是要提醒。
“其实——有些话,我不知该怎么说,但还希望您能够了解。我们之间的合约,其实是不涉及白天的!”她吞了口唾沫,立在报亭一角,困难地说出。
君怀瑾默默地听她表述。这个表述,他听了并不意外。是的,他当然清楚不该在白天打扰她。但他总想,是不是凡事总有例外的?按照她的谎言,难道他说前去接她,不是带着明显的善意?
而且,经过这几夜的相处,君怀瑾固执地以为:或许叶芳菲的心,已经软化,只是她还不知道。
但现在,听她这样说,无疑在他心头,泼了一盆冷水,他的神情即刻沮丧万分:她将她当作谁了?
可是,电话那头的叶芳菲见他一直沉默不语,还以为他想继续听她解释。
“难道不是吗?在白天,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我很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真的不想令这段关系,给我的生活,带来困扰!晚上,我还是会准时赴约的!”她恳切地说着,只希望他能明白。
如果他不在白天call她,那么她可以全心全意地做许多事情。可只要一接了他的电话,她暂时安静的世界,就会被无情打破:她又会沉浸于和他的纠葛之中,呆呆发神。
她的语气里,已经带了一丝无奈的哀求了。君怀瑾当然懂她的意思。其实总结起来,无非就几个字:远离她。她求他远离她。
不过,这谈何容易?他好不容易找到她,又怎会心甘情愿地放手?那不是他的风格。君怀瑾将手心握紧,慢慢说道:“你是在拒绝我?”
他的语气冰冷和寒意。想着今晚还要和他纠缠最后一个晚上,叶芳菲惊觉自己还是过于走心了。有些话:其实不必说的这么直白的?完全可以隐晦一些!哎——
因此,听了他的话,她的语气终究缓和了一些。“没有。我不是。你的好意我知道,但我只想独来独往。”她只希望男人听了,能够即时放下电话。
和这个男人说话过长,总是能令她的心发慌。
“独来独往?其实你现在是在大街上独来独往吧!”君怀瑾边说边注视着她的方向。
叶芳菲一听,后背顿时有些发凉。难道他在跟踪她?她环顾着街面四处,街上人来人往的,她看不见有他的身影!
“你怎么知道?”虽然见不到他,可担心他真的会从哪一个角落里出来,立在她面前似的,叶芳菲边说,边还在东张西望。
“我猜的!不必费心寻找了,你看不到我的!今晚你依旧七点半过来,我有事要和你谈!”她左顾右盼的样子,委实有些滑稽。虽然心里低沉,但见了她修长轻盈的身影,听着她动听悦耳的声音,君怀瑾黯淡的眼神,还是不禁又清朗起来。
被她拒绝了一次,反倒更令他勾起征服的欲望!如果她总是无趣乏味,那他或许会放弃这样做,改行其它。
有事要和她谈?感觉出男人语气中的一丝郑重,她忽然觉出了不祥。
“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不能。”他简短拒绝。其实今晚他提出的那个要求,和初时的抵债之约相比,还是一样荒唐。但是他又控制不了自己不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