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唇上有泪水的咸湿味。她猝不及防,他已然探入她的口中。
对此举,叶芳菲也并不觉得陌生。前几个夜晚,他无一不是这样做的。有了几次经验,君怀瑾认为,她该习惯他这样的举动了。
可在叶芳菲看来,却不是这样。酒店黑暗的房间里,彼此看不见对方,对于君怀瑾的索吻,高潮的迷乱时,她有时会情不自禁地回应。但此刻的地点却不在酒店,而在他的车中。他看得清她,她的脸以及身体。没有了黑暗这块遮羞布,对于他的吻,她是真的不适应。
虽然他的面庞遮盖在面具下,可她到底能看清他的眼睛。这双凝重幽远的眸子,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心事。而且这双眼睛,她也不敢注视太久,看太久了,她担心自己会陷入那看不见底的深幽中去。
可是,君怀瑾的吻异常热烈,比在酒店里还要炙热。觉出身下的她,在紧张不安地忸怩身体,他便捧住她的脸,示意她尽可能放松。
但她怎么可能放松?刚刚流了一大把眼泪,说出那些丢人的话,现在怎么能一下子忘掉,转而热烈地回应他?
当然不可能。其实即便在酒店的房间里,对于他的热吻,她也只是顺服的多,配合的少。
觉出身下的人,身躯一直很僵硬,君怀瑾便叹了一口气,将她放开,淡淡道:“我并不想碰快木头。”叶芳菲听了,顺势转过头,将乱了的头发拂了一下,低低说道:“对不起。这么快的时间内,我是在不能即刻酝酿出好情绪。”
哭泣了之后,现在的她,有些清醒了。正因为清醒,所以又有些懊悔刚才的口不择言。何必要对他说出来呢?真是幼稚可笑!他若是同情你,当初就不会答应那个荒唐的抵债契约。难道不是吗?
叶芳菲,你这是有多没脑子!她咬了咬唇,只是看着前方昏暗的车灯!
君怀瑾却一直侧过身子,再次打量着她。她的睫毛很长,一旦垂下眼睑,就在眼角下方遮盖上一层长长的剪影。她的黑发如墨,而肌肤又白皙细腻,看着她的侧脸,真如一幅极具质感的黑白画像。
感觉到身旁的人,也陷入了沉默。叶芳菲也有些不安了,她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淡淡道:“去酒店吧。”五天的时间都过去了,又何须在意这两夜?她只想在结束之前,来个干干净净的收鞘。
君怀瑾蹙着眉头,心里很困惑。他发觉自己根本不了解她。她的许多言行,其实是矛盾的。
不过他随即就苦笑了下,他当然——不懂她。他了解的只是那个六岁前的叶芳菲。而非现时的她!十五年了,他们之间已算陌生人!
这样一想,他反而有些释然。他告诫自己:君怀瑾,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沉重?她本来就欠你的,你这样做,只是用另一种方式,补偿一下你受的苦而已!
凡事有因必有果。这条路,也是她自己选择的。她有许多种方式,可以从林家离开。但她偏偏选了最蠢的一种,这让他情何以堪?
“以后——这些事,不必对我说。我并不是你的朋友。”他发动引擎,忽然告诉她这几句话。
叶芳菲听了,面有微异。她并不在乎男人说的,是不是朋友这句话。他们当然不可能成为朋友。她只是惊讶于那个‘以后’二字。以后——他们之间,不就剩下了明天一天了么,哪里来的以后?
难不成,她以后的生活里,还将继续有他的存在?她想开口询问,但看着男子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开车,似乎一点儿也不打算再和她说话,她还是识相地闭住了嘴。
她天真地自我安慰:这达成好的契约,由不得男人说话不算话。
车子继续往前行,车里的气氛开始充斥着沉闷和压抑。雨后的中虹路,积满了许多坑坑洼洼的小水塘,车子行驶起来,一颠一颠的,还颇费力。
叶芳菲被颠的屁股都有些生疼,这段不长不短的中虹路,市政一直疏忽这里,这条路一到下雨就是这样,附近市民已经向街道反应多次,可总不见有人来修。
君怀瑾也有些气闷,但是他的车,德国制造,价格昂贵,性能配置也极好,这点颠簸,当然无关损耗。他耐着性子,一下下地从水塘里淌过。似乎为了让叶芳菲有点打发的时间,他将车里的播放器打开,希望她听点音乐舒缓舒缓。
君怀集随机按了一个点歌台。播放器里随即就传出一个女主持轻松悦耳的声音:“接下来,我们的听众,是一位六岁的男孩,今天是他母亲的生日,他特地拨通我们的热线电话,说要为他的妈妈献上一首歌曲,感谢妈妈的养育之恩——男孩还说了,他的妈妈是我们‘夜之友’的忠实粉丝,七年以来,一直坚持在夜晚收听我们的节目。因此小美我借此机会,也多谢谢这位可爱的妈妈——”
女主持啰嗦说了一大堆,播放器里开始传出那位小男孩的稚嫩童音。叶芳菲本以为男孩在母亲生日献唱,大概也就那首《祝你生日快乐歌》了。哪里知道,小男孩清了一下嗓子,滑稽地咳咳了几下,唱出的却是那首《小星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放在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