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然她现在已然在那里等待,那么他当然不能失约。
当然——还是去的好。
再迎上奶奶满含探究的目光,君怀瑾的神情,忽然有些羞赧。他刚要张口,君老夫人就善解人意地笑道:“去吧!有事就出去吧!让人家一直等着,可不好!”
君老夫人只说这么多了。余下的——就让乖孙自己体会吧。她当然希望乖孙在和一个女孩子交往,而无关其他。
君怀瑾听着奶奶的话,却不禁蹙了下眉头。似乎这话里话外的,奶奶都在旁敲侧击地告诉他:他是在谈恋爱,别以为她不知道。
君怀瑾真不知该如何解释。当然他也不会解释。莫如——就让奶奶胡乱猜测好了。
“那,我出去了!”君怀瑾看着满头白发的奶奶,心里忽然有些不舍。他想着:自己的计划一定要顺利提前完成。余下的时间,他只想多陪伴奶奶。
奶奶在快七十岁时,失去自己唯一的儿子儿媳,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心里不知有多苦。但奶奶一向坚强乐观,在他面前,从来不流一滴泪。反而还安慰他:乖孙,这世上并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熬过去就行!
失去了母亲,几年之后,父亲又因疾病去世,在那段难熬的岁月里,正是因为有了奶奶的鼓励安慰,他才顺利走出那段灰暗人生。
“去吧。别让人家久等!”君老夫人朝他微笑。自儿媳和儿子都过世后,君老夫人开始笃信佛教了。虽然未戒荤腥,但每月也有五天时间,只吃素斋。且日日早起晚睡在房间里念经祈祷,保佑唯一在世的孙子平平安安。
“嗯。”君怀瑾起身出了大厅,君老夫人立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前方的花园里。
二十分钟后,君怀瑾已然驱车前往中虹路边的街心花园了。中虹路是虞市一条偏僻的马路,靠近郊区,外来人口较多,管理也比较混乱。君怀瑾之前只是有事路过这里,他记忆力极好,路程只要走一遍,脑子里就记住了。因此他并没有多绕路,就顺利到达街心花园,而时间正好是晚上七点半。
晚七点半,夜幕刚刚落下深蓝色的苍穹,君怀瑾将车子停在花园门口,就开始在附近打量。怎么那个女人还没到?平时他最不喜欢不守时之人。
又等了五分钟之后,还是看不见叶芳菲的身影。他的心里不禁有些不悦——莫非,那个女人要放他鸽子不成?反正林瑞阳的钱也不用还了,因此她索性也就选择消失?如果真是这样,那当然是可忍孰不可忍。
君怀瑾将手握成拳形,心里估算着她出现的可能性。
再一次转头,令他不禁惊喜。惨淡昏黄的路灯下,他看到叶芳菲果然珊珊来了。
他的心淌过一阵激流,随即取过面具,戴在脸上。他将车子驶到她身边停下。叶芳菲正忙着赶路,但是雨后的中虹路,很是泥泞,这条狭窄的马路已经有十年没有修过了,坑坑洼洼的。所以叶芳菲即便算好了时间出来,可还是耽搁了点时间。
同时,她的心里还很奇异,那个男人真的会来接她?她既困惑又好奇,还有点儿——说不出的欣喜。只不过这欣喜是转瞬即逝,快得连她自己都疏忽掉了。
听到身边有汽车戛然而止的声音,叶芳菲不禁回了下头。虽然没见过那男人的车子,但她预感,车里的人,就是他。果然,君怀瑾将车窗拉下,打开车灯,露出一张戴着面具的脸。
他不带一丝表情说道:“上车。”
叶芳菲张着口,戴面具?呵——原来如此!男人到底有办法遮盖自己的真容。
不过,叶芳菲看着他的样子,真心想笑。至于吗?莫非男人这样做,是不想她以后纠缠不清来找他?拜托,她叶芳菲虽然一穷二白,但不至于这么下作。
以为他就是这样想的,所以叶芳菲也就先入为主地认为了。她淡定地立在那里,抑制住一颗砰砰跳的心,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虽然看不清他的长相,但叶芳菲还是能从男子的眼眸里,揣测出他冰冷的神情。
可似乎,他的眸子,是那样地令她熟悉?
她困惑地眨了几下眼睛,记忆在搜索,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但她确信,这样的眼眸,从前她一定是见过的。
她立在那里,对着戴着面具的男人,竟然陷入了沉思。
她这是怎么了?君怀瑾不悦地提高嗓音:“叶芳菲,我让你上车,你听见没有?”
叶芳菲回过神来,赶紧‘哦’了一声,马上就打开车门,却是进了车后座。她是故意选择坐在车后座的,坐在后面,不但有距离感,同时也有安全感。
可就在她刚要落座的瞬间,君怀瑾马上就命令道:“坐到前面来!”想离她远一点,当然不行!
“哦,好的!”于是叶芳菲只得将车后门又关好了,乖乖地坐在副驾驶室里。刚一坐好,男人戴着面具的脸,又朝她转来,那冰冷的眼眸里,分明含了一丝不悦。
本来,叶芳菲的心里,该是害怕的。可不知怎么回事,见了男子滑稽可笑的面具,她的心里,还是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