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倘若不是今早有事,无论如何,展舒志都会将车停在这里,等着女孩从人力资源服务中心出来,将她的情况问个仔细。
但今天不行,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他得赶紧去二里之外的法院。他已经和几名原告约好了,在法庭的休息室先开个碰头会。
所以,展舒志只得叹了口气,怀着无限的遗憾,驱车离开这里。
进了大楼内的叶芳菲,将资料备好,开始在人流鼎沸的招聘大厅里逐一寻找自己合适的工作岗位。她知道自己毫无工作经验,根本不敢去应聘虞市几家珠宝公司的首饰设计师。
她知道,在虞市首屈一指的当然数瑞麟珠宝集团了。叶芳菲曾经看过瑞麟珠宝举办的展厅。对于他们设计的银饰,其实她更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她认为瑞麟的银饰设计过于时尚现代,看得出模仿国际大品牌蒂凡尼的痕迹。而她更倾向于银饰的传统风格,喜欢银饰的錾花、镂刻技术,錾子錾镂出的深刻浮雕效果,錾上丰富纹饰,镶嵌宝石,表达含蓄古意。
在她的箱子里,放着一大叠自己设计的银饰简图。但是,在无事时,她也只能画好了放在书桌案头,自我欣赏消遣。虽然觉得瑞麟的设计有缺憾,但她知道自己只是菜鸟一只,所设计的东西,瑞麟的老板以及那些设计师们,一定瞧不上眼。
叶芳菲只是朝着招聘文员和助理的岗位看去。好不容易挤进一家外贸公司的招聘前台,她对着一个秃顶的中年肥胖男人递上了自己的毕业证和相关资料。
肥胖男人先看了一眼她的证书,自言自语道:“珠宝设计专业?”似乎前来应聘的人,很少有这个专业的。肥胖男人便好奇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是个貌美的年轻女孩。他一下子来了精神,心想:在这里招了半天,总算有个秀色可餐的。
他请叶芳菲坐下,笑眯眯地问她:会喝酒吗?愿意和他出去应酬客人吗?
叶芳菲听了心里诧异,如实说道:“我不会喝酒。您不是招文员吗?为什么要出去陪客人?”老板听了顿时不悦了,他慢吞吞道:“我开得可是小公司,手下员工当然要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不懂喝酒应酬,怎么能让客人高兴?”
叶芳菲的眉头皱了皱,她明白所谓文员的含义了。她站了起来,对着老板说道:“那我并不合乎您的要求,对不起。”说着,便取过毕业证和资料,打算去下一个展台。肥胖老板见了叶芳菲的窈窕背影,心里不舍,马上在她身后说道:“不会喝酒,可以学嘛!只要你愿意,薪水不是问题——”似乎还想打动叶芳菲。
可叶芳菲听了,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她在穿梭不停的人群里叹着气,看来工作还真是不好找。她看着这些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应聘者,他们的脸上,也挂着和她一样的沉重笑容。
如今,毕业就意味着失业。除非官富二代,大家的命运都差不多。但叶芳菲的心里还是觉得内疚,她觉得愧对学校老师的栽培。当初高分进了虞大,校方给了她自由选择专业的权力,她便选择了虞大最老牌的珠宝设计专业。她那一届,能分进珠宝设计专业的同学,寥寥可数,加上她不过就十人。
十个人中,倒有八个女生。一间寝室不够,因此她和余下的三名女生被分进了谢安安的寝室里,时间长了,她就和中文系的安安成了朋友。
但她知道,她的九个同学,不是家世良好,就是有背景来头。所以一毕业,不是出国留学,就是进入各自的家族企业,出谋划策。只剩下了她,莫名其妙地失了业。现在,她经历了这些不堪之事,更是不想和学校老师、和他们有联系了。只剩了一个谢安安,还是她的闺蜜。
没钱没背景没人脉,还是不要读首饰设计。这是当初安安对她说的话,当初她不以为然,岂料现在一语成谶。又投了几家,只说要她先等回复。叶芳菲的心越来越沮丧,眼看十一点将过,大家大都心情颓丧地离开,她站在一边自我安慰:这一次不顺利,不如下次再来。或者,多看看网上和报纸上的招聘信息,相信自己会如期找到工作的。
她将毕业证和资料又放回了包包内,慢慢地朝着大楼外走去。中午的阳光十分耀眼,天气是越来越热了。叶芳菲低着头,没精打采地上了一辆公交车,打算先回去填饱自己和恩恩的肚子再说。
想着自己只剩下不到五百块,叶芳菲就觉得恐怖之极。如果五百块花完了,自己岂不是要断粮断米?她想:还是在没找到工作之前,先在网上发布一个家教信息吧。
半个小时后,她下了公交车。看着不远处破旧的景馨花园,心里不禁叹了口气。虽然房东老太善良地只收了她一半的房租,但期限一过,自己还是不能将明年的房租钱给凑齐的话,恐怕景馨小区,她也租不起了。
因此,叶芳菲的心里充斥着悲凉。就在走过一个转口的时候,她迎面就撞上一个人。叶芳菲的胳膊被撞得生疼,她抚了抚胳膊,抬头看着来人。来人走得极快,发现自己撞了人,不禁低头看了一下。
是——芳菲?林瑞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眨巴着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