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君怀瑾哪里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不管展舒志忙不忙,他都要告诉他:今天他务必将收购合同给他送过来。这事不能再拖了。他已然和几家珠宝公司的老板谈妥,就等着拟定合同了。可展舒志这家伙,将这样重要的事,竟然一拖再拖。君怀瑾觉得:自己是否要考虑换一个法律顾问了?
觉出君怀瑾言语中潜藏的气闷,展舒志马上便舒缓了下口气,装作诉苦般地说道:“呃——我都准备好了。本想着给你送过去的,只是现在我要赶去法院开庭。你知道,我律师事务所才刚起步,人不多,大家都忙不过来,哎,我还一直考虑要招个小助理呢!”
他知道君怀瑾是个嘴硬心软的人,通常只要他一服软诉苦,他就会潇洒放他一马。在他受雇成为他法律顾问的几年中,展舒志自诩是摸清了他的性格的。
但——他还是没有料到,离开了叶芳菲之后的君怀瑾,竟是那样伤心、失落,他将整个人封闭起来,似乎外面的世界再与他无关。
且让我们先回到剧情。
果然,君怀瑾听了,语气放缓了一些,说道:“我当然知道,你拼命打拼,是为了给你父母看。这样,你出了法庭,就给我送过来,我在瑞麟等你。”说着,君怀瑾就挂了电话。
展舒志听了便拿下耳机,这家伙幸而没有占用太多时间。车子已然驶到彩虹桥上的阳光大道,虞市政府规划的新区面貌已经展现在眼前。
林家所在的锦绣花园和她租住的景馨小区,都在虞市西边,都在老城区的范围。而她之前就读的大学也靠近老城区,甚至在更偏远的市郊。叶芳菲为人内向,甘于宁静,加上童年的一段变故,令她更多地只是喜欢独处。谢安安看出她孤僻,主动和她交朋友,已令她感激。陆离更是在一众学妹中,选择了她,并坚定地和她在一起。所以叶芳菲常常想:或许上天还是公平的,毕竟在失去了双亲后,在这世上,她还是有人关心的。
且不说林家父母的虚情假意,也不说现时她为林瑞阳以身抵债,反正父母因海难去世后,她还是活得好好的。活着,就好。
是不是人的期望值低一些,反而更容易获得快乐?
虽然在虞市土生土长,但她一直没有什么时间,去欣赏新区的街景。现在因为要找工作的缘故,她才搭了顺风车见到,所以叶芳菲的目光里,还是充满了新奇,她情不自禁地东张西望。
这让一旁的展舒志不禁觉得好笑。他觉得她向外看的侧脸,异常优美。其实看她的第一眼,展舒志就知道:这是一个姿容不错的姑娘。他沉吟了一下,笑问:“你是外市人吗?从前没来过这里?”
叶芳菲听了,笑着摇头:“没来过。但我是实实在在的本市人。”
“哦。其实如果不是住在这里,或者来这里办事的话,也的确没必要到这里。”展舒志将车速放慢了一些,知道人力资源公司离这里只有几里路了,他忽然想多和她说说话。
因此他也就打开了话匣子。“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打算找什么工作?”
“虞大的。我要求不高,只想找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经历了人生跌宕的叶芳菲,说的是真心话。其实在她毕业时,对于人生,她是有规划的。
她是以高分考入的虞大,其实按照她的成绩,她可以去更好的学校。但如果她进了虞大,校方答应会给她一笔奖学金。有了这笔奖学金,叶芳菲就可以不必为学费为难了,余下的时间,她可以去做做兼职,赚些生活费。林家父母当初只想让叶芳菲读到高中就算了。但叶芳菲坚持要读大学,当时林父听了,冷冷道:“好。那你尽管上,学费我是不会给的。”
他是想让叶芳菲知难而退,更担心她读了大学后,会瞧不起中专未毕业的儿子,他知道儿子素来对她有心。但林瑞阳虽然吃喝玩乐,不务正业,对叶芳菲却从没有任何越轨的举动。就算喜欢她,也只会逼着父母抬头去说,自己并不敢对她动手动脚。
儿子的这番举动,还总是让林父暗自欣慰:儿子本质不坏,或许儿子是能够学好的。
有了奖学金做学费,叶芳菲便顺利进入大学。她选择的专业是首饰设计,她想等以后毕业工作了,赚了钱,再去国外深造。不过——她预想好的,现在统统都化作泡影了。
首先,陆离的出现,令她只想安稳守到毕业,然后工作、结婚。其次,因为这以身抵债的契约,令她将以上种种设想都推翻。
现在,她的人生,的确处在低谷。所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一份薪水低但却踏实可靠的工作。
展舒志听了她的话,皱了皱眉头。初出校门的女大学生,的确不该这样没朝气。不过看起来,女孩的眼眸中,似乎藏了重重心事?
他忽然很想探究。可惜,在不知不觉间,车子已驶到新区人力资源服务中心大楼。叶芳菲一眼就看见了门口那行醒目的大字,看着大楼下进进出出的人,她忽然很高兴。
忽然手机一阵铃响,叶芳菲知道是短信的声音。她轻蹙了下眉头——这个时候,他又有什么指示?她叹了口气,将手机从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