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怀瑾陷入了先入为主的意淫之中。他坐在沙发里,看着手机上她的一张照片,开始回想所有和她有关的童年往事。
他想:要是母亲没有死,那么他大致会怎样和叶芳菲相处?他们就那样青梅竹马地长大?还是会对她产生点别的情愫?时光不能重来,所以他当然也得不到答案。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会这么断然强要了她。君怀瑾想着,此时的叶芳菲一定焦灼不安地在等着他的答复吧。他抿唇笑了笑,不如就让她等上一等。
过了二十分钟,李嫂和王姐将厨房里新蒸的第一匝蟹黄汤包端到了大厅的圆桌上。君老夫人一脸慈祥地对孙子笑道:“乖孙啊,可以吃了!喷香喷香的哦!”
说着,君老夫人又叫李嫂端来姜葱醋给佐和一些小菜,一一地摆在了桌子上。君怀瑾亦笑着走起来,对着她们说道:“的确是好香!”君老夫人便叹道:“可惜这菜市场买来的螃蟹,始终缺点老家的味道!也就将就着吃吧!”
“奶奶包的,就是老家的味道!”君怀瑾赶紧夸了一句。
君老夫人听了,就呵呵呵地笑了下,说道:“江阴老家?你去过几回?东南西北你都不知道在哪里了吧!”
“知道。虽然小时候去过,但记还是记得的。老宅前面是条古街,拱形的苑门,白墙黑瓦的。里面栽满了芭蕉和紫竹,叫人只看一眼,也不会忘记的!我说的对吗,奶奶?”
“嗯,对倒是对的。只是,咱们也多年不回去了,不知老街现在是个什么光景!”君老夫人想着那些老邻居,也颇为感叹。
“哎——等我这阵子忙完了,就陪奶奶凤冠霞帔、衣锦还乡如何?”君怀瑾轻笑着,将一只特制的椅子,摆放在奶奶跟前,请她坐下。
“乖孙,奶奶看你最近心情不错嘛!有事没事嘴巴总是咧着,告诉奶奶,你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君老夫人见他如此嘴甜,不禁睁着一双老花眼,上下打量了乖孙几下。
“没有什么事。年轻人嘛,就该有点朝气!这不是奶奶你说的?”君怀瑾依旧面带笑意地帮忙摆放碗筷。
君老夫人便沉吟了一下。她是有间歇性的老年痴呆,但只要精神正常了,便无时不将精力放在了唯一的孙子身上。怀瑾已经二十七了,不肖说女朋友,身边连个绯闻都没有,这让她一直很懊恼。
有时看多了电视,老夫人会靠在沙发上乱想:难道乖孙是个弯的?旱路不走走水路的?哎呀,如果要真是那样,她可如何对得起君家的列祖列宗啊!
但老夫人细细想想也不对,虽说他没个女朋友,可也没见他和哪个男的有什么亲密举动呀!莫非,乖孙在感情上,也遗传了自己那死去的老头子——开春晚、懂事迟?
若果真如此,君老夫人便皱了皱眉头,扶了扶眼镜:自己少不得要每天告诫乖孙,逼他立下军令状,最多一年就务必给他带回一个姑娘来。如果一年之内,乖孙带不回个姑娘,嘿嘿,到时她也自有办法。
不过,现在乖孙心情好,君老夫人也就知趣地先不提这些。乖孙事务忙,吃饭一直都是忙忙碌碌的,现在他有了空了,君老夫人当然要使她吃好喝好。
老夫人便坐了下来,叫君怀瑾坐在他身边,也请李嫂王姐一同坐下,四人围坐着吃蟹黄汤包。李嫂和王姐客气了一番后,也就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老夫人用小碟子盛了一只汤包,给李嫂和王姐做如何吃汤包的示范动作。看着这个动作,倒是令他不禁又想起小时候,他给叶芳菲示范吃汤包的情景。他说汤包难做好吃,可是叶芳菲就是撅着嘴,说吃不惯螃蟹的腥味,吃了几口就吐,弄得他非常生气。
“怎么搞的,叶芳菲?这可是我老家有名的小吃!我巴巴地带了给你吃,你尊重我点好不好?”君怀瑾将剩下的汤包装进盒子里,目露愠色。
六岁的叶芳菲见他难得这样生气,嘴巴便张着,闷闷说道:“可是我就是不喜欢吃嘛!我又不是你,你喜欢的我都要喜欢吗?”说着,反而一溜烟地往自己家走了。小时候的叶芳菲和君怀瑾,共同住在浅水湾别墅,君怀瑾比叶芳菲大六岁,勉强算得上青梅竹马。
君怀瑾边吃着蟹黄汤包,嘴角又再次露出灿烂笑意,以至于汤包里流出来的蟹油,滴在衣袖上也不自知。
他的一举一动,当然没有逃得过君老夫人的眼睛。虽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君老夫人猜测决不是他生意之事。
她知道乖孙在硕士毕业后,放弃去美国深造读博的机会,而是留在虞市,一直呆在瑞麟,将瑞麟继续发扬光大。
她知道乖孙的不易,所以更期盼他能在感情上有个好归宿。
她将君怀瑾面前的碟子悄悄放正了些,心中却默默地叹口气来。
君怀瑾吃完了,抚了抚君老夫人的肩,请李嫂和王姐慢用,就走回到客厅,他觉得该给叶芳菲一个回信了。
他拿起手机,发送了这几个字——既然这么想我,那么七点过来。
他揣测着叶芳菲看到这几个字,该是怎样一副表情。他走出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