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的动作非常温柔，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似乎这几天不见，他们之间真的变生疏了。
他抑住心里的伤感，缓缓说道：“芳菲，你的手不方便，我来喂你吃吧！”可是叶芳菲听了，却是摇了摇头，苦笑道：“不，陆离，我自己来！”
说着，她已然用右手将餐盒接了过来，放在膝盖上，侧过身子，慢慢地吃了起来。她真不知那个男人在哪里买的红豆粥，这碗浓浓的粥，真的和小时候吃的感觉一样，真的有——童年的味道。
心里这些奇异的感觉，当然不能对陆离说出。一点儿也不能。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已然伤害了陆离，但是她还必须这样做。
果然，陆离坐在那默了一会，终还是忍不住说道：“芳菲，我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你在医院，所以我就急着赶过来了！你知道他是谁吗？”直觉告诉他：芳菲和自己疏远，一定和那个男人有关。
叶芳菲听了，拿着勺的手，不禁抖了一抖。这个细微的动作，自是没有逃过陆离的眼睛。那个男人夜里将她送来医院，又选择在清晨离去，用意再明显不过，那就是——他不想曝光在她面前。
所以，他才找来陆离。
为了那未完的契约，她当然不能跟陆离坦白。而正是这件突发之事，才令她人生固有的轨迹，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大转弯，一想起这个，她的心就悲哀不已。
越是在乎的，就越是想要给他最好的。
“是吗？我不知道。昨晚我在逛街，忽然肚子就痛了起来，一个热心肠的陌生人将我送来了医院，她问我有没有什么朋友，我就告诉了他你的号码。”她垂着眼睛，平静地对着陆离撒谎。
陆离听了，眉毛不禁紧紧地揪了起来。她的话里有漏洞，明显的漏洞。既然只是个陌生人，又为何要到第二天才给他打电话？难道说，这个陌生的热心肠男人，一直在医院里，守了她一夜？
叶芳菲说完了，就咬了咬唇，然后又拿起勺，继续大口吃着糯糯的红豆粥。红豆粥很香很好吃，小时候的她，这样的粥，能一口气吃上好几碗，将薄薄的肚皮撑得滚瓜溜圆。
她的小玉哥哥见了她这样，总是在一旁取笑她：“芳菲，咱们来做一场游戏，你当猪八戒可好？”
她听了，觉得受了伤，便将小嘴一撅，挺着肚皮回击：“我才刚吃饱，什么都不能做。不过我要是猪八戒，那你就是蜘蛛精。”
“为什么？”男孩当然要问个明白。
“你总是喜欢缠着我，不是蜘蛛精是什么？”她说完了，再给他一个白眼，就一溜烟地往自己家里溜去。到了家，母亲总是责怪她不该吃太多的红豆粥。
现在想来，在她小时候，所吃过的红豆粥，几乎全是小玉哥哥买的。她童年的大半记忆，都和他有关。不过，自从父母相继离世后，她被林家收养，她就一直没有再见过小玉哥哥。
觉得房间气闷，陆离便站起身来，将窗户全都打开。他立在窗子前，默默地看着她，真的觉得眼前的叶芳菲，浑身上下充满了谜点，再不是以往那个天真单纯的她。究竟这几天，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不过，感觉出她一副将假话死撑到底的架势，他忽然有些怜悯起她，说道：“哦，原来是这样！”
他决定配合叶芳菲说谎话。他心里当然是不相信她的话的。那个男人的说话语气是那样奇怪，根本就不像一个热心肠的普通市民。在进入医院的电梯时，他曾试着将那个男人的手机号再拨回去询问一下，可是他发现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了。
“是啊，就是这样！陆离，我生病了，在虞市我除了谢安安，就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了！安安出差还没有回来，所以我才——”叶芳菲已经喝完了粥，她将早餐盒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擦了擦嘴，对陆离做了一个抱歉的神情。
她这个神情，真的让陆离心痛。数月之前，他们还是一对甜蜜的情侣，还曾在一起幻想过未来的无限可能。几日不见，就彼此生疏至此？
呵呵，当然不是他疏远她，而是他觉察出来——叶芳菲的心，已经发生了改变。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
她现在已经将他当作和谢安安一类的普通朋友了。只不过安安是同性，他是异性。如果谢安安还在虞市，他猜测叶芳菲一定不会再找他。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酸楚不已。
“芳菲，你何必要这样想。即便你已经不再喜欢我，我也是会随叫随到的。”陆离现在只能选择这样说。女人心，海底针，他现在是确确实实地体会到了。
“抱歉，我真的不知该怎么说。你知道，有些事情，并不都是由我们能掌控的！”她也只能这样含糊其辞。陆离听了，知她这样解释，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难堪而已，他便苦笑了笑。
他注意到，叶芳菲挂的一瓶输液已经空瓶，陆离便轻柔地说道：“我去叫护士。”
几分钟后，一个胖胖的护士走了过来，将空的输液瓶取下，对着叶芳菲笑道：“上午就这一瓶水。下午还有一瓶，你先好好休息吧！”说完了，护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