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早就随着背后那城市浮光远去,眼前越来越黑,越来越深,但林宏看见小仙的瞳孔却越发地炯亮,像只狐狸,想把前头黑暗全吞下的疯狂,好像她看的格外清楚,清楚地仿佛都要烧了这个废墟。
晌久没听到的波尔声音,这时候从相子伯机器传来:“小仙,妳的心跳现在超过一百五了,妳用跑的?“
“我只是有点紧张,已经晚上了。“相子伯说。
“还有时间阿,这心跳已经不是有点紧张的程度了,小心点.“波尔的回应越来越延迟,相子伯和林宏几乎是过个十几秒才能听到他的声音。
“喂,就这里吧,等明天天亮再走。“林宏对相子伯喊着,这小疯子还走。
“这里还没到要测的定位点。“
就这么坚持?真搞不懂,林宏心里着气,手里咬着被收买的干面包。
然而,这几路特别长。林宏整天疲累笨重的双脚快步走踩着,相子伯发丝摩擦着通红的脸颊,走路喘息声,在巧无人声的废墟中,呼吸在耳边如震鼓般轰着。
虞一路。
这里已经完全见不着光了,夜空被高楼掩盖住,夜晚笼罩一片虚无,林宏都要被自己血液流动高温,还是心跳的声音给淹没,直到心跳越来越深,宛如死亡般的城市展开到无尽头似地,好像走也走不到,印象中地图上不短的距离,不停往前拉长。
不行,林宏有种胃要翻了出来的诡异感。
机器里传出声音:“前面就旧市区圆环,妳们很近了!“
林宏稍微感到安心了,终于到了。能有连系,肚子也饱,接着,他歹心起来,就想报复了。
林宏慢慢地、悄悄地,越走越慢,越走越慢,到一个黑巷子赶紧闪了进去。
林宏一个人偷偷躲入巷子里头。
前几秒,相子伯根本没注意到,还往前走,林宏从后头巷子里偷看,捂住口,暗自发笑,接着赶紧躲到个乌漆妈黑看不见的地方,悠哉悠哉,大爷似跨坐下来休息。
几秒后,外头就烧了。
“林宏!林宏你在哪儿?给我出来!“
槌槌腿、槌槌腰、扭扭脖、漱漱口,外头传着相子伯怒气勃勃的声音。
“再装神弄鬼呀!“
“看我回去怎么弄你!林宏!出来!“
相子伯在外头骂乎骂乎,一分钟后,突然,没有了声音。
林宏心想,八成是她故意不出声想逼自己出现,于是,他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地站起身,从巷子里钻出一点点缝隙,从那里往虞一路看。
但是,眨眼间,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稍微躲了一分钟,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事?林宏赶忙走出,而虞一路上的中央,只是堂堂大街,哪有什么人影?
一个转头:“糟了。“他转了转,单个人又绕了一圈,林宏,瞬间后悔了。
林宏来回走了十几步,两边巷子口都探了头,没脚步声,连人影都没见着,瞬间空荡荡的大楼边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一种漫无目的的黑夜空虚头顶罩下,胃一沉,不对,刚刚相子伯声音分明还在大路上。
怎么可能一下子不见?
难道错过了什么?难道她也想捉弄人?林宏立刻大叫:“相小仙、相大仙,死丫头!妈的!相子伯,不要吓人,妳是跑到哪躲了?“
林宏眼睛巡了一圈,但是夜太黑了,身上只有那一袋重东西,没手电,连一根火柴都没有,广大的路口,根本看不到全区,林宏开始慌了。
因为这时候已经过了十几分钟。
她是不是真给被鬼怪给吃了,人在里面消失的传说是最常见的,月黑风高,鬼鬼神神刚刚绝对没说不信你们阿!要不就是自己和鬼大一样被蒙了眼,不知道看了什么,或进了哪儿神隐,要不。。,林宏心里无数个念头晃着,他又找了一圈,大声嚷嚷,四周就像是有百个回音一样回应着他,风声飕飕,暴风雨眼看就要来了。
林宏紧张起来,越走越急,一路没人,思绪乱七八糟,直到距离分开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两个小时了,闻那空气就知道要下大雨,他却一点没见着其他人,早知道别动什么歪脑筋,这里这么危险,没根筋还想要吓人,想着烦着,简直就要疯了。
林宏往旧市圆环跑去,然而,他有个更不好的念头,会不会,不见的根本是他自己。。?
负面的情绪在脑子搅成一片混乱时,林宏远远看见一束微落的光,落在旧市区圆环,他想也不想,拔腿朝那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