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通亮,如白昼一般,而且白昼更亮,黑色的军服都已照成了灰白色。
那柱光最后停在他们头上,在他们头上聚集,越聚越大,最后突然炸裂,紧接着天地一片白茫茫,全是耀眼的光斑,照的人挣不开眼,他们迷迷糊糊地感觉置身于苍茫之中,天地沉浮,草木逆长,万物扭曲变形,人也摇摇晃晃,发不出声音,听不到叫喊,脑子里不停地钻进一些东西似要爆裂开来,他们已不能站立,全都躺在地上,闭着眼,感受如针的白光扎满全身,生命似乎在被一点点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慢慢醒来,爆炸的余光还没有全散,有着些许的微亮。
他们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疲惫,现在不要说去打仗,他们已经连走路都变得困难,他们嘴唇干涩,眼角已经裂开,睁眼的时候都有一种钻心的疼,其中有两个吃力地扶起那个中年人,把他扶进帐篷。
他们陆续地回到帐篷里,全都脸色苍白,皮肤干裂,两眼暗淡,虽然比刚才更惨,但却有了低低的说话声。
“你怎么样了?”一个人说。
“没什么大事,你呢?”另一个说。
“我也没事,刚才我还以为死了呢。”一个说。
“我也是,这应该是他们的新武器吧。”另一个说。
“应该是,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说。
另一个没说话,把视线转向了坐在正坐的那个中年人。
中年人没有说话,用眼睛扫视着众人,过了一会儿,他说:“大家对刚才的事有什么看法?”
下面开始出现低低的议论声,但没有人敢大声说话,突然不知谁说了一句,“我们投降吧”,这些人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马上响应,纷纷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声音也大了起来,这说明赞成的人还是很多的。
“不成投降,”一个青年人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我不赞成投降。”
“史文德,不投降你说怎么办?”一个留着小分头的人说。
那个叫史文德青年人没有说话,因为除了投降他也想不到办法,他慢慢地坐下,嘴里依然小声说着“不能投降”。
刚才众人被他“不能投降”的声音震住了,目光全集中在他的身上,以为他要发表什么高见,都静静地看着他,但发现他只是一时的义气之言时,都泄气了,“投降”又起,而且比刚才还大。
中年人一直面无表情地听着,不置可否。
突然史文德又站了起来,说:“将军,我听说咱们开发了一个新武器是吧。”
“军研部是出一个新武器,但还没有测试过。”中年人点点头说。
“请问是哪一类的?”史文德说。
“是一把波粒枪,能把人的精神波粒打出体外,让人的精神和肉体分离,现阶段对使用者还不稳定,受击者精神波粒被打出体外后,因为反作用力,使用者的精神波粒也会被打出体外,所以它还正处于研究阶段。”中年人说。
“如果给哈莱来一枪,让他们变得群龙无首,咱们是不是就可以反败为胜了?”史文德说。
“给哈莱来一枪?呵呵,怕是你还没走到他跟前,你就先被他手下打死了。”他旁边一个阴阳怪气地说。
“如果我是拿着将军的降书去呢?”史文德说。
“你想去诈降?”那人说。
“嗯,是的。”史文德说。
中年人沉默了,呆呆地看着史文德,这是他最看好的一个部下,勇敢且坚强,他一直想把他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平时也对他关爱有加,他没有看错人,他真的是个勇敢的人,关键时刻,不畏生死,在别人都退缩保命的时候,他敢于站出来,敢于自我牺牲,他的确是个将才,可惜时不待他,这应该是自己的无能,让英才殒命。
中年人定了定心神,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你想好了吗?”中年人说。
“嗯,想好了,将军。”史文德坚定地回答。
看他如此坚定,中年人的泪又差点掉下来。
“你家里……”中年人没有说下去。
史文德从脖子里拿出一个吊坠项链,把吊坠放在手里轻轻抚摸,然后按了一下吊坠侧面的暗扣,吊坠的表面弹起,一张相片夹在里面,相片上是一个女人,浓眉大眼,一头小卷发披散在肩头,正在冲着他笑。那是他的新婚妻子,他们刚结婚不久。每次上战场的时候,他都要亲吻一下这个吊坠,他告诉自己必须活着回去,因为家里有一个正在等他,他不能让她失望,但现在他却要让她失望了,以前上战场都是抱着必胜的决心冲上去,坚信自己一定能活着回来,而这次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冲上去,也知道自己肯定是必死的。
他厌恶战争,也痛恨战争,他不明白为什么战争总也不能结束,很多次他都想逃避,带上她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没有战争的地方,但“树欲静而风不止”,他总觉得被什么东西裹挟着向前,向前,无法抽身,甚至无法回头,现在他更无法回头了,为了她能过上和平的日子,他愿意牺牲自己。那是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