趟入皇家的浑水里,能躲过,自然是要躲过的。
苍帝冷笑,“柳国舅,你来说说。”
柳朔存连忙站出列,掀起眼角小心翼翼的偷瞥了眼上首的男人,无比谨慎道:“启禀皇上,不久前,苍京城内发生了几起命案,死者乃五名三品以下官员和当朝太子太傅,而大理寺卿在现场发现了证据,分别指向谌王爷和尧王爷。是以,臣等经召入店,静候皇上的决断。”
语毕,他就朝苍帝跪地参拜,安安分分的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苍帝默不作声。
凌厉的眸光如电似箭,以常人所不能及的速度和力度,在众人神色各异的脸上一一划过,留下或深或浅或锋利或刺痛的痕迹。
而殿内能够对此做到面不改色的人,却只有段天谌和段天昊。
他点了点头,辨不清满意还是什么,只淡淡道:“大理寺卿,你怎么看?”
大理寺卿心尖儿立即抖了抖,硬着头皮走出来,努力稳住自己的声线,沉声回道:“启禀皇上,微臣以为,事情的结果,有待进一步查证。毕竟,单从……从两位王爷的角度来说,要杀死那几名朝臣,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动机。往深了讲,现场搜出来的证据,根本就不能说明太多问题。或许,那些朝臣的死,真与两位王爷有关,可也难保不是他人栽赃给两位王爷的。只因为……在现场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在微臣看来,于两位王爷而言,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他磕磕绊绊的说完这番话,立即抬起袖子,偷偷的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尽管深秋已至,可他身处于这样的权力漩涡和明争暗斗中,还是感觉到寒意自脚底不停的窜上来,浑身的血液似是凝固了一样。
苍帝闻言,径自思忖斟酌了一番,淡淡道:“既然都分析到这个份儿上了,为何还要在这里浪费口舌?既是嫌疑人,不是该收监候审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大理寺卿方才那番略带斟酌的话都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迟疑。
不过,没有人能够猜得透他心中在想什么,以至于在面对这样的“结果”时,几乎所有人都愣了起来,眼神在父子三人身上一一掠过,暗自猜测着,为何苍帝会突然这么做。
又或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竟让父子三人走到了如此局面?
想不通。
实在是想不通。
就连那两位被称为“人中龙凤”的王爷,对此也颇是不解。
不过,有了苏海凌的教训在前,大理寺卿就算再如何摸不清眼前这人的想法,也只能是依令遵循,“皇上圣明。微臣定当竭尽全力,找出此案的真相,不负皇上所托。”
苍帝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淡淡瞥了眼段天谌和段天昊,由张公公扶着,慢慢的离开了大殿。
众朝臣连忙伏地恭送。
待起身后,大理寺卿暗暗为自己哀嚎了一把,便挤出笑脸,往段天谌和段天昊跟前走去,斟酌着道:“二位王爷,皇上都下了旨意,微臣也不敢多加耽搁,您二位看……”
那两人互相对看了下,并没有理会他的话,不一会儿就大步离开。
大理寺卿长叹了声,提着官服下摆,急匆匆的赶了上去。
刚走到宫门口,却见一名黑衣侍卫快速的奔上来,单膝跪地行礼:“属下见过王爷。”
“怎么回事儿?”段天谌负手冷问。
那侍卫连忙回道:“王爷,护国寺那里传来消息,说是王妃失踪不见了。”
“你说什么?”段天谌和段天昊齐齐惊呼,后者被横了一眼,有些不自然的别过脸,却跟着竖起了耳朵,紧张的听着他二人的对话。
段天谌一把揪起他的衣领,生生将其从地上提起来,满身煞气,冷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那侍卫便将一路上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最后一个字音落地,段天谌已经翻身上马,飞奔而去,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段天昊拧眉,看着飞扬在空气中的翩翩衣袂,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王爷,皇上还有旨意呢,您看这……”大理寺卿从身后探头问道。
段天昊掸了掸衣袍,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六哥有事儿,本王就随你走一趟吧。毕竟是兄弟啊……”
声音逐渐远去,大理寺卿却怔怔的望着那道挺拔如竹的身影,莫名的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