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夜色中踏过,耳边徘徊着崔斯特的善意提醒。
不是一时的感悟,即便不愿承认,薇恩却不得不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迈开的步伐究竟有多沉重……那黄毛小子说的没错,在这暗夜猎手的面具之下,隐藏着一个被黑暗侵染的灵魂。
看过太多阴冷的黑暗,经历过太多淋漓的血色,又岂能不为所动,不染淤泥?
没有经历过的人,绝不会明白,什么叫做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犹如扭曲人性的哈哈镜,便是金石,也难逃被镂空的命运。
但是,薇恩告诉自己,她不需要改变,她已经坚持了数年。
……
身旁,凯莉躺在快要散架的床上,紧闭的双眼,时而紧锁的眉头,时而急促的呼吸,冰凉的体温,无一不诉说着凯莉的状态之糟糕。
伊泽怔怔地看着无法醒来的凯莉,很少见的一阵出神,他觉得自己似乎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但真要去摸索那些记忆时,它们又像躲迷藏般藏了起来。
他确实丢失过一段记忆,在恕瑞玛的沙漠,他似乎遗忘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大概是,失去重要东西的危机再次出现,所以才会触动某根断线的神经。
只是昏迷而已……就算是那什么诅咒,也不至于无计可施吧,可是为什么……我会有坐以待毙的冲动呢?
不知为何,伊泽感到了一股忧伤,如清水一般的淡淡忧伤,只是类似情绪的波动,但伊泽却觉得十分致命。
像极了放弃求生的探险家。
“咚……”
阴影中,一只钢制的铁靴露出头来。
“又来了啊……这次想做什么?”伊泽没有察觉到自己语气中的低落。
薇恩淡漠地环视一圈小房间,发现伊泽在她离去后有所整理,便露出一抹冷笑,“已经在为你的朋友打理墓穴了吗?”
伊泽笑起来,摸着脑袋,坐到床边。
“是啊,你要不要来帮忙呢?”
和表面的笑容截然相反,见到薇恩折返回来,伊泽的内心一阵无法抑制的沉重。
或许薇恩并未察觉,但伊泽不是糊涂蛋,他清楚地知道,从头到尾,那双犹如魔法火焰跳动的幽蓝色眸子都在注视着这里。
在薇恩发动攻击的缝隙中,悄然施展魔法,击杀巫妖之影;在诅咒之力成型之时,利用阵法拯救薇恩,虽然没用上。
伊泽不是很清楚崔斯特掌握着何种力量,但伊泽知道崔斯特的脑袋里装着绝对丰富的知识。
所以,如果是崔斯特,大概能分辨出连薇恩都无法分辨的,巫妖王的诅咒。
毕竟,那个盯上自己手中的耀光的男人,恐怕已经做足了关于“巫妖”的功课,否则谁会去精心调查毫无名气的伊泽瑞尔,调查自己在哪块宝藏中得到耀光?
正如伊泽的推断,世间“耀光”之力不止一件,但内蕴“巫妖之祸”的耀光只此一家,崔斯特已经为之着迷多年。
所以,伊泽可以肯定,薇恩必定是从崔斯特那儿得到了讯息,再次折返回来,恐怕目的只有一个。
如她所说,便是杀戮!
“愿意为你效劳!”薇恩的冷幽默着实令气氛微微降温。
但伊泽不为所动,他只是靠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薇恩……看起来淡定得有些神秘,但伊泽自己清楚,他的脑袋出奇得混乱。
薇恩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用暗魔法渲染着刀尖的光辉,她并不擅长使用匕首,但只是对付伊泽瑞尔的话,或许足够了。
“不打算保护你的朋友了么?”
比起面对一脸淡然的伊泽瑞尔,薇恩更乐意看到暴怒下的伊泽瑞尔,那样的话,她即将执行的死刑会更有意思,她确实是这样谋划的。
可是,伊泽始终没有显露出薇恩想要的表情,这让薇恩感到十分不悦,但薇恩不能为自己的不悦找到一个准确的理由。
伊泽始终不变的淡然,愈发让她生气,她没有察觉到自己像是在发脾气般,说道:“还是说我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是这样吧?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在乎过她的死活,什么朋友,鬼话连篇的家伙,到头来,不过是德玛西亚盛产的虚伪之人。”
伊泽呵呵一笑,道:“说完了吗?快点做事吧,我的脑袋有点乱,没时间和你啰嗦。”
伊泽没有撒谎,他的脑袋真的很乱。
为什么巫妖之影这种罕见的存在会突然出现,盯上了凯莉,并且从巫妖之影之前所说的言辞来看,他的目标,不仅仅是凯莉,还有伊泽。
耀光中关于巫妖之祸的秘密,或许是诱因之一,但还不够做出最后的定论。
如果说只是碰巧,伊泽是绝不会相信的,这世间哪儿有那么多碰巧。
那么,对方的目标究竟是什么呢?
“被揭穿虚伪的面纱,就要彰显你丑陋的内在了吗?”
薇恩冷笑着,但她的内心却是自相矛盾。
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折返回来的目的是杀死被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