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紧握,眼看就要戳在许泽润有节奏跳动的心脏处,却停了下来。
她死了,妈妈也会死,妈妈死了,爸爸活着也是煎熬,他一个孤苦伶仃,怎么办?
她是女儿,她的命本来就不只是自己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死了,解脱了,可留给父母的是什么呢?
无边的痛苦和生不如死的煎熬!
徐美琪的眼泪再一次顺着眼眶滑落,不,为了许泽润这样的混蛋拼命,根本就不值得,她有爱她的家人,还有哥哥,如果她死了,留下他们受煎熬,她怎么舍得?
死,很容易,可是好好地活着,却需要莫大的勇气。
徐美琪脑海当中一瞬间闪过小时候爷爷教给她的话,那时候他们爷孙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漂亮端庄的新闻女主播说,本市一个十四岁上初二的小姑娘因为老师布置家庭作业没写完,被老师说了两句,投河死了。
徐美琪记得,那次爷爷特别难过,他说,十四岁原本是花骨朵一般充满无数美好可能的年纪,小姑娘怎么那么傻,既然有勇气死,为什么不能好好的活着?
她的父母该多难过呀,捧在手心里养了十四年,现在死了,这不是在剜父母的心么?
徐美琪握着剪刀的手掌越来越用力,圆润的指甲穿过剪刀的空隙扣在手掌心里留下刮痕,她不痛,流眼泪也只是风沙眯了眼。
眼前,忽而闪过妈妈一张严厉却又时不时会流露出深深母爱的脸,那么好看,那么遥远,她想要摸摸她的脸,可她碰不到她。
她记得,小时候她跟妈妈一块儿逛街,街上有一个女的,二十多岁,大夏天也是穿着厚厚的,看起来脏兮兮的黑色棉袄,她仰着头问妈妈,妈妈,那人怎么了?
妈妈深深地叹口气,说,考大学没考上,受了刺激,疯了。
徐美琪当时很吃惊,还傻乎乎的问妈妈,是不是每个考不上大学的人都会变成她这个样子?那么妈妈,我如果变成跟她一样,怎么办?
她记得,妈妈当时拧了一下她的鼻尖,那时候小,她当成笑话在听。
妈妈说:“你如果变成了跟她一样,妈妈也会变成跟她一样,咱们是母女,一起在夏天穿着黑色的棉袄捡垃圾吃!”
徐美琪好不容易吞下去的眼泪,终于再次忍不住,像是破了闸的水龙头,汹涌而上,心脏的位置很痛,抽搐,痉挛,痛的快要死了。
可她不敢喊出声音,她怕会把许泽润吵醒了再来欺负她,她害怕惊惊动了阿九和梅姐那帮人,害怕……
她是真的害怕了!
徐美琪弯腰蹲下,双臂紧紧的抱着胸口,好难过,生无可念,心痛的要死……
良久,双腿因为长时间血液不循环而发麻,站起来的时候,踉踉跄跄,险些跌倒在地板上。
她握拳给自己鼓劲儿,徐美琪,你还有爱你的家人,你要坚持住,你不能倒下。
徐美琪,你只有活着,今天发生在你身上的耻辱,改天才能全部都讨回来。
徐美琪,既然没有了活下去的念头,那么就去复仇,用仇恨支撑下半辈子活下去的信念!
一步一步,徐美琪走的特别用力,因为只有这样,心底想要报仇的念头才会更强烈,才足以支撑自己为了爱她的家人,继续活下去。
洗浴间有淋浴声响起,徐美琪将自己整个人缩成一团置身于蓬蓬头之下,两只小手很用力揉搓,恨不得搓掉自己一层皮的力道。
可是没有办法,都已经成这样了,搓不干净,怎么搓都还是脏的!
徐美琪在浴室待了多半个小时,身上的皮肤被她一双手用力搓,全身都是大片大片的红紫,整个人像是被谁剥了一层皮。
衣不蔽体,可尚且能够遮住几处重要的位置,捡起来一一挂在上上,用这样的残破和破败让自己记住,这一刻,永生不忘。
一步一步,徐美琪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回到之前住了一个多礼拜的地下室,那里有她的几件衣服,她要离开,永远离开这黑暗的地狱,今后不再踏入这里半步。
许泽润猛地睁开眼脸,脑海当中关于昨晚的记忆不是很清晰,像是做了一个真实的春梦,只记得自己似乎跟一个女人在床上不停的翻滚,翻滚,野兽一样啃噬,而后,交合,一次又一次,不知疲惫……
他以为自己这是在做梦,他看不清楚女人的脸,只记得味儿很好闻,他很奇怪,一遍一遍问她,你是不是薇薇宝贝儿,你是我的薇薇吗?
而,如果说,睁开眼睛之前,那么真实的画面他尚且可以告诉自己,一场春梦,醒了之后就了无痕迹,什么都不会剩下了。
可,当他睁开眼睛的这一刻,眸底出现凌乱的大床,明显床上有翻滚过的痕迹时,他无法再继续欺骗自己。
明明一切都是真的,他的的确确跟不是李雨薇的女人发生了亲密关系。
一拳头狠狠地砸在墙壁上,他第二次和一个不是李雨薇的女人上床了,那么,这次是真的没有挽救的机会了,李雨薇如果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