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道惊恐地叫声传遍整间破庙!
众人惊醒,跑到后院,只见大脸媒婆跌坐在院子,脸色难看地指着前方,靠近时才发现,她全身颤抖,脚下已经湿了一片。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黄脸仆从跌坐在井边,似在仰头望着什么,两个胆大的轿夫走过去一看,只见这仆从双眼暴突,嘴巴裂开的就像一只破烂口袋,大片的血沫不断涌出,死相极其恐怖。
“有鬼啊!”两个轿夫没头没脑地大声叫道,手脚并用地爬回人群中,才稍稍安心。
兰若虽然没有叫出声来,但内心已经极为惊恐,双手用力地抓着白齐之的手臂,不敢离开一分。
对于手臂被紧紧抓住的疼痛,白齐之似是毫无所觉,他眉头紧皱,眼神透着凝重,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拍了拍兰若的手臂说道:“别怕!我过去看看!”
“别去!”兰若略带祈求般的唤了一声。
白齐之再次微笑道:“没事的!是人是鬼,总要看过后才能确定!”
兰若见劝不住他,再想到死的也是自己白郎的仆从,是应该去确认一下,于是便松开了双手,任白齐之离开。
白齐之再次报以一笑,让她安心,随后提了提手中长剑,慢慢走到仆从身旁。
尸体冰冷,血液已经流干,皮肤都开始泛青,他用一根木棍挑着看了看那撕裂到耳根的大嘴,眉头微皱起来。
“这家伙!”微微斥怒了一声,接着他随手在尸体眉心一抹,一点殷红光茫一闪即逝。
转身回到人群中,白齐之说道:“可能真是鬼怪作祟,但大家无需惊慌,这鬼怪只敢挑落单之人下手,显然不太厉害,我们大家聚在一起,不要独自离开,熬过了今晚,赶明早一个时辰的初阳之路,就能进入军镇,到时候就安全了!”
对于胡国人而言,鬼怪并非传说虚幻之物,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只是胡国境内有圣山和叱那神的守护,鬼怪很少出现。不过也常常听人说,某地有鬼怪作乱,有游方高人出手剿灭等等。
千百年来的生存和传承,胡国的人族即便是最底层的平民,也知道一些驱邪避鬼的方法,对鬼怪或许还存在天生的畏惧,但也不如从前那般无力!
驱邪,常见有纯净糯米,黑狗血,鸡嘴红绳。避鬼,有桃木,有符篆,有家中供奉的叱那神像。
然而,在此荒野破庙,哪能找来这些驱邪避鬼的用具,只能围坐一起,靠着人身阳气,抵挡鬼邪的入侵。
还好鬼怪弱小,只敢挑落单之人下手,只要处在人多的地方,定是安全的。
白齐之的话似乎起到了很大作用,众人安心回到大堂,围坐于火堆旁,气氛有些沉冷,但却没有一个人再哭叫喊闹。
瓦檐滴答响起,雨渐渐落下,随着风越来越大,这雨似乎也越来越大,一时半会,难以停歇。
殿堂内,除了火焰噼啪作响之声外极为安静,没有一个人出言说话,忽然一连串脚步声哒哒响起,惊得众人脸色一变,纷纷靠拢在一起,望向前院。
一连串人影从雨中奔跑了进来,兵器摩擦得噌噌作响。这是一群军兵,一行十人,领头的肩上多了件鱼鳞肩甲,是军镇百兵长的行头,其余九人一袭皮裘加身,只是普通的士兵。
百兵长是个四方脸,眼角有道伤疤的中年汉子。他一进门便首先盯上了一袭嫁衣,容貌俏丽的若兰,眼中的淫邪之意毫不掩饰。
就在他上前一步攀谈,施展调戏手段之时,忽然瞥见衣着不凡且手持长剑的白齐之,眉头微微一皱,停止了脚步,想着先试探试探,看看对方是否有不能招惹的来头!
“本官庞富,是军镇的一名百兵长,路过避雨,打扰各位之处,还请海涵!”
白齐之上前一步,将兰若挡在身后,拱手道:“在下安南县白家次子白齐之,迎亲路过此地,也是进来避雨的。此庙本就无主,我能进,别人自然也能进,庞大人无需客气,自便即可!”
安南白家!庞富心头一跳,那可是家出一品侍郎的豪门世家啊!还好没有冒然出言挑衅,否则我这小小的百兵长就当到头了!
“白公子俊朗不凡,贵夫人更是天姿国色,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恭喜恭喜!”庞富立刻笑道。
“借大人吉言!”白齐之拱手回应。
庞富讪讪一笑,忽然有一名士兵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目光瞅向角落两个面色泛起的女人,随后转向四个明显是抬轿的山野汉子,在看向白齐之和兰若二人,一丝冷笑浮现嘴角。
“好啊!大胆匪徒竟然冒充世家公子!”庞富大声怒喝,“我说这荒郊野地的,怎会有人来此娶亲,必是尔等匪徒犯案逃离的伪装手段!这小小伎俩怎能瞒得住本官双目!”
“大人何处此言?”白齐之脸色转冷。
庞富哼哼两声,冷笑道:“世家公子娶亲无不是八抬大轿,锣鼓喧天,有气势有排场!怎会到这荒野之地抬轿迎亲,身边连个随行伺候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