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爱听的声音,家虽是空庭,可还是想回去。世上最美的路是回家的路。每次回家,朋友都说我脸色不好,水土不服呀!我的肌体久已适应了故乡的水土,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在家休息的时候,忽然听说公司出事了,监管部史部长被抓进去了,罪名是受贿。公司花大钱在北京雇了个律师团,下决心要把史部长捞出来。
我问魏庄公司怎么了?他平静地告诉我“没事,别听人瞎说”。我知道他是不会跟我说真话的,况且,他也不一定知道真相。
看天气预报,辽西地区一个多月没下大雨了,欠收已成定局,唉!
我去的最后一个监管点是去过的金山彩板厂。厂里盖了新办公楼,十七层,厂区也扩大了很多。没见到袁主任,说是辞职了。交班的监管员告诉我“这企业完了,新设备上马后,彩板不好卖了。决策失误,干部半年没开工资,工人三个月没开工资,企业正申请破产,县里不批,现在就靠贷款活着,质物严重不足,咱公司领导都知道,还有一个多月贷款到期,如果贷不到新款就还不上了”。
三个月没开工资的工人告诉我“金老板要是把银行的贷款还清了,比咱们还穷”。
看来“金山”就要倒了。
金老板还是老样子,迈着轻松的步子,微笑着叫我“刘经理”。我以为欠了几千万债,能不能还上都不知道,精神早被压垮了。我想安慰他几句,话一出口,就知道属“小人之心”了。人家根本没在乎,说“大厦倒了,得砸死多少人?政府能允许吗”。真是干大事的人!
人心的质地不一样,能承受的压力也不一样。晚上睡不好觉的老板一定有,打着呼噜香甜入梦的也不少。金老板办公室墙上披着白纱的梦幻般的俄罗斯美女还安静地坐在月光下的长木椅上,架上的宝石依旧熠熠生辉。
不同的是监管员吃饭要到职工食堂排队了,我爱吃的咸鸭蛋两块钱一个,不白给了。
几天后,同事来了电话,告诉我公司段总、陈总都进去了。我大骇。
永信粮谷厂陶老板拿贷款炒期货赔了,被抓进去后经不住恫吓(也可能用不着恫吓)招了,说给咱公司两个老总送了钱,不但抓了人,还查封了咱公司。我这才知道公司是用全部资产抵押,和银行签的协议。客户还不上贷款,银行把监管公司告到法院,法院就查封了监管公司。
我有种不祥的感觉,我的欠条还在胡三那押着呢!我立即给胡三打电话,告诉他公司出事了,快找魏庄要钱。
他也吃了一惊,告诉我前几天还请魏庄吃过饭,魏庄说过几天就还。
我说不清魏庄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二0一四年八月的一天,公司监管部的人来电话通知我下岗,要我尽快交回电话,到劳务派遣公司领失业金。
我工作了三年半,给了我一万零二百元补贴,再领九个月每月七百三十元失业金。我什么也没问,提出了档案,放在自家抽屉里。
这些钱够我活两年的,慢慢找工作吧。
魏庄来了电话,假装关切地安慰了我几句,他还没下岗。我问他胡三的钱怎么办?他告诉我“你不用管,让他找我”。并提出请我喝一顿,我断然拒绝了,我不会再同这人坐在一张桌子上,虽然他的良心还偶尔微弱地闪一下。
我看过电视上讲健康的节目,说苹果烂一块,就要把整个扔掉,因为剩下那半也被烂的部分侵蚀了,吃了有害健康。他就是一只烂苹果,要果断扔掉。
半年以后,胡三打电话告诉我,已经把我、魏庄还有公司告到了法院,说我们是诈骗集团。我咨询过明白人,人家告诉我,你签了字就有责任,你是诈骗集团的一员,是受人指使实施诈骗的那个人。
我吓得去问胡三,胡三告诉我:“没你的事,主要告魏庄。这小子知道公司出了事,还来找我借钱,说对冲以后的监管费。不过你要出庭作证。”
一个月后,有人告诉我,魏庄不仅借了胡三的钱,还借了几家,共有四百来万。那几家监管公司都出了借据,只有胡三这家是我签的字。我不解魏庄为什么不早一点把公司的借条送去,抽走我写的借据,也把自己摘出去。是不是几个人私吞了胡三这七十万?有这么大胆吗?
明白人告诉我,如果公司出了借据,就由公司还。公司现在的状况,只能先破产,再清产核资,再拍卖,变现后要先还银行的钱(有人说谁先起诉,先还谁,未知其祥)。这过程时间很长,轮到你们有没有钱还是回事。个人借据更不好办,如果公司不承认有这回事,就得你们两人还。
我相信不会有我的事,胡三和会计都会为我作证,可冤假错案又时有发生。我的心惴惴不安。
很长时间了,案子还没有进展,我不安地等待着法官传唤我,可他们就是不来,胡三经常给我打电话,了解公司和魏庄的情况。公司只剩下几个类似三嘴子那种烂尾监管点了。我打电话问知道内情的正式职工,正式职工告诉我,“还问什么?三个人都出不来了,受贿上千万”。我突然想起那年魏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