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职称尚书,副职称侍郎,一听就知道是正是副。
市长的办公室同影视剧中的场景差不多,三十来平米的屋子,一张宽大的写字台,上面放着书、报,还有红头文件,一个金属支架上面有两面小红旗,向两边分开,一面是党旗,一面是国旗。皮圈椅后面是一排几乎占了一面墙的深色书柜,里面花花绿绿的摆满了书。写字台的对面是一圈低矮的质量很好的皮面沙发,沙发上方的白墙上是两幅很大的地图,一幅中国地图,一幅世界地图,沙发前面放一低矮的小木桌,木桌上面有几个白瓷的茶杯,一个秘书状的男青年正向那些茶杯里倒茶水,说是给我们喝的。一个墙角放一很大的釉面精良的花盆,栽着叶子很大绿色不开花的热带植物,比我办公室那盆大一些,好很多。
王市长的脑袋大了点,同身材不太相衬。他一边说笑,一边招呼我们坐下,我知道他在例行公事。这王市长我早有耳闻,都说他很聪明,会办事。
我的大表姐是机关小干部,求王市长办了点小事,事办完后,王市长给表姐写了个纸条,感动得表姐逢人就讲王市长厚道,为了一点小事还写了个纸条,办事有始有终。我见过王市长写的字儿,不咋的,不如不写。
王市长很认真地听我们讲完后,长出了一口气,一声不吭,像似在考虑什么,过了一会,像是考虑好了,缓缓地说:“我跟这小子说好几遍了,他就是不办,是有些困难,可说好了的事怎么能不办呢!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把他叫来,你们都下楼去,在走廊里等他,他进门后,你们就一起动手打他,女的要冲在前,大点声喊,别往要害处打,别动家伙打,只用手脚,把脸抓破点没事,我出去一喊,你们就停,然后听我的。”他又让秘书下楼告诉门口那几个保安,让他们配合好几个妇女。
哈哈!这市长太有意思了,让我们打人,我知道他一定有招。我们守在一楼的入口,不一会,那开发商来了,穿着整齐,左臂夹一个扁平的黑色皮包。
我们十来个男女大叫着手脚并用扑向那小子,那家伙先是一惊,马上缓过神来,双手抱着脑袋乱喊。
“住手!”一声大喊,盖过了所有的喊叫声。
王市长突然出现在楼梯转弯处,对着我们大喊:“你们干什么?在市政府打人,是来解决问题的吗?”
我看到一张气得铁青的脸,为了配合他,我对着他大喊:“他骗我们,该打。”
我的同伙更是义愤填膺,作怒不可遏状。几个保安严肃地站在我们中间,作阻止状。
王市长快步走下来,拉过开发商,向楼上走,回头严厉地对我们说:“你们派三个代表上来。”
我跟在他身后上了楼,我清楚地听到王市长小声对那挨打的家伙说:“你是怎么搞的?我要是出来慢点,你就得让人打死。”
挨打的家伙感激地点着头,连说“谢谢。”接下来的事办得很顺利,答应给的钱很快就到位了。
事还能这么办?我们都非常佩服王市长,太有水平了!
我原以为市长一拍桌子,问题就能解决,看来市长没有传说中那么有力度。我忽然想起老父亲的告诫,“不要骂总书记,不要骂总理,都不容易呀!”
我这才相信领导是门艺术,不是僵硬规则的执行者。不懂艺术的人,当不好领导。王市长给我上了一课,这堂课终生难忘,是我一生中上过的最精彩、最生动的一课。这才是男人,他那大脑袋没白长,我当时真想嫁给他。
我把这件事用崇敬的口吻说给了很多人,无不惊叹“太有才了”。
黄秋丛刚刚来了电话,说他那道上的朋友,叫钢子的昨晚被人用枪打断了一条腿,现住在市第二医院,让我同他一起去看看。
想到这兄弟帮过我很多忙,我连忙取出两万元钱,驾车去接黄秋丛。
我忽然想起在酒桌上,钢子瞪着他那双灵活的小眼睛看着我结结巴巴地说:“大姐,你要是晚上遇到劫色的,就唱‘不白活一回’。”想到这我不禁哑然失笑,这家伙中弹了,这回他可真的“不白活一回”了。
手机又响了,一个朋友的家人去世了,让我马上过去。前天这人还和我谈理想来的,怎么今天就去世了?
我放下电话,想:
人生可真是个谜,
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来,
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
趁时候还早,
阳光还明媚,
腿脚还灵便,
银子还充足,
尽情地玩乐吧。
等老得走不动了,
再去追问生命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