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到心灵的转换,是情景交融的画面,是元代文人发自内心的深挚叹息。
这以后的日子,我的心总在不经意间飞到辽河岸畔,像散曲说的“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有一天逛书店,忽然看到《上海滩》主题歌的卡片,正面是男女主角的彩色剧照,背后是主题歌歌词。我发现这首歌最后一句是“起伏够”,不是廖云舒告诉我的“起伏移”。我买来,夹在信封里,寄给了她。
过了几天,她托人给我送来一封信,加一双袜子,说是上次相见时,看到我的袜子破了。她的关怀与柔情又一次重重地击袭了我的心。
想到这事对我的教训,心痛不已。我想写本书,想把自己由此事形成的深刻思想及这深邃思想对人类生活的启迪写下来。每次写几个字就惆怅难耐,越想写下有价值的思想越觉得空虚,这才认识到人在悲伤的时候,是不会有创造力的,更不会形成什么有价值的思想。
忽然又想到了鲁迅先生。
有人为鲁迅一生没有写一部长篇小说感到惋惜,好像他很容易就能写好一部长篇似的。
我看过他很多文章,觉得他写不出长篇小说,他一定也想过写一部。
他思想深刻,行文言简意赅,喜欢用简洁精当的语句表达复杂的情感。
长篇小说又是主线,又是副线,为了映衬主要情节,还要写一些插曲、闲文等次要情节。鲁迅一定不屑那么做,看他的小说,情节都很简单,他不追求故事情节曲折跌宕,强调心灵感受,这样的作品更耐人寻味。
小说的灵魂是情节还是语句?如果是情节,那乡下会讲故事的老农也算文学家,这是我不能接受的。每日里,我胡乱看些书,每看到关于爱情的描写,就“心似江水波浪翻”,翻过去不看,看没有爱的章节。
偶然间也想起河南,想起亢北中学,想到王吉生老师对我的爱护与期待,又多了一层苦闷。他的爱护与期待成了我的负担,我不知道该同他说什么了,信写得也少了。
一天吃过晚饭,就信步走到附近的同学家。同学六十多岁的老母,我唤作徐姨的问我处没处对象。我本不想和谁说这件事,我从小就在她家里玩,这老太太为人和气善良,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妈妈,我非常尊敬她。她伏在炕的一边缝被子,我趴在炕的另一边,轻声讲诉了这一年来同一个姓廖的姑娘的事。
徐姨饶有兴趣地听着,听完后她对我说:“孩子,你傻呀!她那是同意呀!你还等什么?去找她呀!”
我知道到哪里去找她,可我不想去找她,找到她说什么呀?说“我爱你”。我不能,我都说不清那是爱还是冲动。她呢,她也说不清,我们上次见面时她同我说了这意思,她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
“我去替你说,你告诉我到哪去找她。”徐姨很真诚地这样对我说。
我怎么会打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找她说这种事呢!另外,这是让别人去说的事吗!
我在徐姨眼睛里文武双全、品貌出众,只要稍一猫腰就会有好结果。她哪里知道我猫腰的时候脊梁还是直的。
不过这老太太的话还是起了作用。我应该去找她,这么不明不白的就失去了她,也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