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于夫,我从未打过,他如今二十多岁了,还经常搂着我,有些夸张地摇摇晃晃地走路。被他搂着,我真舒服。人要有人情味的接触。于夫小时候,带同学回家,我总是热情相待。因为我见到这些孩子时,总是想到我小的时候,想到我妈妈粗暴地对来找我的同学喊:“于溪存不玩了,你们走吧。”我知道这些孩子会记住,并且很快就会长大。长大以后,他们相聚时,会提到于夫的爸爸当年是怎样对待他们的。我要给他们留下美好的记忆,这对我儿于夫也有益处。
现在,有人说那时候家里孩子多不打不行。现在一家一个孩子,舍不得打。是这样吗?孩子多就可以随意打吗?我不知道唐朝、宋朝或是民国时期,中国人是不是这么打孩子。我想一定不会。你看唐诗、宋词,内容多么祥和。民国时期出现了那么多国学大师。大师的社会分工是为迷茫的人指路,找到心灵家园的人。****时期有大师吗?看看****时的文章,听听****时的歌曲,有美感吗!整天生活在斗争中,能有好心情吗?大气候影响了小气候,****如果继续下去,崩溃的岂止是经济,连家庭也难以维系了。
鼓吹革命,说造反能推动历史前进,公然颠覆了千百年来人类社会的行为准则,排斥人类社会的共同理想,既要同社会上的敌人斗争,又要同家人斗争,还要同自身的“私”字斗争。我在这样的环境中读完了小学,我每日里承受着无法言说的内心煎熬,怀揣着无限的迷茫,游走在有限的时空中。我的身心,我们的身心,能健康吗!
有一天,我和一个退了休的小学女校长一起吃饭,我同她讲了我小时候无端被漂亮的母亲暴打,我那****父亲坐在一旁一声不吭的场景,表现出了不解,她为什么不爱自己的孩子呢(我在同她探讨,不是控诉)?
那女校长告诉我:“那是她嫌你们拖累了她。”
我猛醒,真是这样吗?如果没有我们,结果会怎样呢?我不能想下去。
看章诒和先生的文章,说是她妈妈在爸爸成为头号大****,被当局打压的时候,还坚定地站在爸爸的一边。我当时就想到了小时候,我那天天叫骂着的躁动不安的母亲。
**********连人性都要批判,都不准有,宗旨是把人心变得僵硬。****这十年动摇了我们民族的道德基础。关帝庙砸碎了,可以重建;僧人赶走了,可以找回来;人心搞乱了,须经几代人努力,才能纠正过来。
还有件事,我要是说谎天打雷劈。刚毕业那年,一小学老师看到了我,要给我介绍个对象。说条件很好,长得又漂亮,我很高兴。老师又说“你认识她妈,她是咱学校张团长的女儿”。我听了果决地摇摇头。
转眼又一个秋天到了,上级任命我当经理半年多了。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想着最近该办的事情。
花可陶来找我,她的儿子在一个只要交钱不用考试就能入学的什么大专毕业了,想安排到我公司工作。唉,我真的不好办。那么多职工的孩子想进来,都让我暂时压下了,公司哪能养得了那么多人。每进一个人,人们就会问,这人是怎么进来的?走的是谁的门路?可不给办又说不过去,等等吧。自来水公司早就资不抵债了,可还要长久地维持下去。这涉及到千家万户,事关国计民生,亏多少钱也不能倒闭。
二千多名职工要吃饭,其实有一千人就够了。我不能赶任何人回家,这是国营企业,归全民所有,创造价值的同时还附有政治职责,我不过是法人代表,不是企业的真正主人。虽说不是真正主人,可还要行主人之事。比如进人的事,就只有我一个人说了算。就是市长、局长进个人也得找我。都说是我一句话的事,可也不能随意说那句话。这单位虽然比不上公务员、事业单位或是电业局、卷烟厂,可也是国营企业。能在这里有个职业就是“正式工作”,连找对象也比给私人打工的人好找。工资不算高,二0一0年时,平均工资不到两千元。在中国,说工资一定要说明是哪一年。因为,二000年时,平均工资还不到一千元。我想二0二0年时,平均工资一定能超过三千元。工资以略快于物价的速度增长。市里电业局的普通国营职工(集体职工的工资是国营职工的一半)二0一三年年工资十万左右,烟厂职工那一年能挣七、八万元。是市里挣钱最多的两个企业,超过了处级公务员的年工资。市场上的海鲜都让他们吃了。我的年薪那一年十万。我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对垄断行业职工工资偏高的现象不满,决策者仍然无动于衷,为什么就不表态呢?那是国企,发一纸限令不就行了吗!
有一天,几个同学在一起吃饭,虫子说自己打工的月工资是冷临窗月工资的一半。冷临窗回答说,“那还没有电业局一个工人挣得多呢!”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决策者是有意这样做的,让部分国企职工的工资高于公务员。有深意呀!这样想来,垄断企业职工的高工资,不可能降下来。有政治考量。
当经理这半年,不少人找我要进人,无业的人太多了。二000年以前,市本级企业有一百四十多家,现在只剩下不到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