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一旁的林捕头终于开腔了,“张捕快,先听听这个少年想说什么。”林捕头心想:“这个少年不简单,像他这般年纪,不过也就十六、七岁而已,见到尸体居然如此镇定,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娃娃应该有的表现,旁边的周大夫能把一个孩子训练成这样,肯定大有来头,想不到李家村这弹丸之地居然藏龙卧虎。”
“是,林捕头。”张捕快转身对花无罪说:“小娃娃,我姑且听听你怎么说,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不是自杀。屋里既没有打斗痕迹,死者身上也没有伤口,而且毒物都摆在面前。”
“第一,虽然死者脖子处验出有砒霜,但是他不是中毒死亡,一般来说中砒霜之毒的人会七窍流血而死,而死者的脸很干净,死者应该是死后被人下毒;第二,这里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所以没有打斗的痕迹,仔细看死者的双手,会发现指甲里有些许白砂,这种白砂是这屋子周围没有的,而案发现场应该有这种白砂。第三,凶手是先杀人,再把尸体移动到屋子里,布置成自杀的假象,清理自己来过的痕迹后再离开,不过他清理得太干净了,连煮碗粥的锅都刷了,试想一个要自杀的人哪有心情做这种事,这不合常理;第四,就是那个砒霜,居然还剩三两,砒霜剧毒,稍稍一点点就可以致命,一个想自杀的人明明用不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要买那么多。”花无罪信心满满地分析着案情。
这番推理,让一旁的张捕快听得目瞪口呆。“精彩!”林捕头拍案叫绝,问道:“那真正的死因是什么呢?”而周和却微微一笑,心想:“罪儿,不错啊,都已经想到这么多了,不过还有第五点你没有发现,灶台有些蹊跷。”
“根据我爷爷的鉴定,是窒息而死,死者的口鼻处有些许轻微的淤痕,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夜寅时。”
“那小伙子,你认为凶手是什么人呢?”
“凶手应该是死者的熟人,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村子里的人。死者衣服上没有沾白砂,也没有磨破的痕迹,尸体应该是扛过来而不是拖过来的,有这样的臂力,凶手应该是个高大的男子。”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样找凶手呢?”
“大人,我的建议是从死者指甲里的白砂入手,村子周围大都是壤土,有这种砂土的地方不多,只有村西的杨树林是这种土,去那里搜寻一下应该会有收获。”
“那我这次姑且就听你,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名叫花无罪,是村子药铺里的伙计。”
于是林捕头留下两个衙役询问村里的人案发当时的情况以及死者的社会关系,带着剩下的几名衙役和花无罪向村西走去。
一路上,张捕快悄悄地问林捕头:“大人,我们为什么要听一个小孩的话呢?”
“小孩子怎么了,我看得出来你对那个少年一直都有意见,但是他的推理的确很有道理,换成是你,你能做到吗?”林捕头话锋一转,接着细声对张捕快说:“老张啊,你知道为什么你做了这么多年的捕快,一直都没有升迁的机会吗?就拿这个案子来说,你仔细想想,若这少年破了此案,功劳是我们的;若破不了,那他便是误导公差,妨碍办案,责任是他的,这下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听他的了吧?”
“果然还是大人高明。”张捕快光然大悟。
林捕头解释完之后又陷入了沉思:“虽然这个少年不简单,但是更让我在意的是那个姓周的郎中,他面对那个少年精彩的推理,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一言不发,镇定自若,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他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