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六十年前的故事。
那时候菩萨还是一个大碗大碗和人拼酒的男人。
人间烟火升起时他们兄弟九人第一次见到了另一个人间的客人。
他们和爷爷的那帮兄弟一样正是少年多情的年纪。
这对男女自称是兄妹,山中迷路顺流而下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这里。
那个男子谦卑有礼,站在他身旁的那个女子永远一脸单纯的微笑。
她的眼中带光,笑中含情。
虽然菩萨知道他们是在说谎可还是收留了他们,人间迷雾六十年才会散开一次,世间多少凑巧的事情其实只不过是人心的把戏。
菩萨看到她的时候正在和人拼酒,大碗大碗的酒水从他的嘴角蜿蜒下来,浸透了他的衣襟。
他的一身白衣愈发显得单薄,他的一脸英气被酒水蒸腾开来愈发英气逼人。
人间的很多事情躲是躲不过的,就像这对兄妹历尽千辛终于来到这个人间,就像这个女子在这个人间终于见到爷爷。
她当时站在一大片艳的渗血的的相思丛边,她不知道在那个刹那爷爷心中的所有相思花一齐绽开。
爷爷的第一句话没有说给她听。
他问站在他身旁的那个男子“可以喝点吗?”
那个男人坐下开始喝酒。
那个少年喝的一点都不比爷爷慢。
爷爷端起一杯时他已将一碗酒倒在了自己嘴里。
少年眼中大口喝酒大口吃饭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
在喜欢的人面前少年郎总会不自觉的变成那个自己向往已久的真正的男人。
爷爷说那是他一生中最年轻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这对男女来自另一个更大的人间,那里有更多的人,自然有太人多的这个人间的人见不到的人心。
爷爷和他的兄弟们当时永远也不会想到原来醉话也可能是假话。
爷爷他们以为他醉酒后就会吐真言。大家一起大醉一场,开怀一笑,这个人间就会天下太平,安然无恙。
他们确实都醉了,而且杯盏相交,相谈甚欢,他们一起喝光了爷爷他们本来准备过冬的酒。
酒逢知己千杯少,在举杯相邀间爷爷的心里也许已经默认了这对突然而至男女也许并无恶意。
他们一起醉倒在了相思从下。
这是爷爷第一次醉倒在人间。
爷爷第一眼看到她时就知道自己已经醉了,她的倩影倒映在酒杯里,酒不醉人人自醉。
爷爷醒来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他躺在了自己的床铺上,而且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她站在他的床边,正望着他笑。
这个人间自爷爷有记忆起雨就没有停过,天空永远有莫名的液体落下来,打湿你的脸,沾湿你的心。
而此时此刻爷爷忽然感觉在这个看着他痴痴的笑的姑娘眼中,他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妈妈告诉他的那弯妩媚的浅蓝色的月亮。
那弯只存在于记忆和想象中的母亲口中的弯弯的月亮。
他看着她也轻轻笑了一下,算是回应,语言在此刻显得和刚刚酒醒的自己一样虚弱和苍白。
“喝口粥吧,我刚刚文火熬了半宿的。”这是她第一次开口对他说话,她的声音很轻,却有种不容质疑的坚定。
爷爷竟然乖乖的坐在桌边一口一口的喝完了那碗粥,像一个傻傻的听话的孩子。
“以后少喝酒吧,我喜欢大口吃饭小口喝酒的男人。”那位女子为爷爷盛满第三碗粥时对他说。
她的声音很轻,轻的仿佛只是在说给枕边的人听。
但爷爷耳中却听的非常清晰,而且那声音好像是伴着白粥暖透了他的胃溢满了他的整个身心。
从此以后爷爷再也没有和任何人拼过酒,包括和那位姑娘一起达到的那个男人,他已是这个人间拼酒最厉害的男人。
有的人天生就有种和别人相处的能力,很快那个男人就已经被人间所有的人当做兄弟,随时随地都都会被别人灌进几碗酒。
爷爷的双手已经很少再端起酒杯,因为他的手想时时刻刻将那位姑娘的手握在手里。
喜欢一个人是一种感觉,爷爷第一眼看到她时心里就已经认定她了,喜欢一个人真的只要一眼就够了,再多的回眸都是对这种感觉的的叠加和肯定。
爷爷知道自己爱上她了,在自己最好的时候爱上一个最好的姑娘,这是上天最好的恩赐。
喜欢是一种感觉,是一种视觉和感觉冲动,而爱是一种责任,是一种内心深处的心灵悸动,是一种百折不回非她不可的明白和决心。
爱情是一种心甘情愿的自残和盲目。
他如果真的爱她,就会明白那种想尽办法把世间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献给她的冲动和决心,因为她值得所有最好的,不论最坚韧的感情,还是最丰裕物质。
男人在爱情里就是一个孩子,一个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