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林强只好一边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一边前景未明地等着对方的电话。有了这次经历,使他一时间眼界大开,明白看似同样的人群,大家却有截然不同的生存方式,起先只觉得小偷可恨,现在看来也只不过是一种谋生的手段罢了。眼看得他们平日担惊受怕,也是担着莫大的风险,还不时面临警察扫荡一番,加上看他们那样的生存环境,竟然设身处地的设想自己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靠现在的职业混不下去,不知道能不能如他们一般,拥有那么强的生存能力。转念又觉得自己全然缺少事非观念,明明自己被偷了东西,却替别人操那闲心,根本是象那个冬天里救蛇的农夫,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遭遇他们,又被反咬上一口,那可真就是无可救药了。世间事情就怕个换位思考,如果大家平日都能设身处地,替对方考虑,那么组建和谐社会,岂不是小菜一碟,易如反掌?就这么着思绪乱七八糟,行动却不知所措。
白天没事找事还好对付,一个人的夜晚却长得让人想找把利刃,一刀把它斩为两半,睡得深沉的后半截暂且留下,而把形单影只的前一半加点作料,摆到夜市摊上作价出售。
这座城市的夜生活不太发达,人们习惯了晚上窝在家里,所以早早的街道两边就已人迹寥寥,这是让曾经在大城市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最难接受的一个地方。如同一惯吃肉的动物一下改做吃草,刚开始时,有些好奇,吃得久了,不光嘴巴,肚子也准得造反。
大城市平时人数太多,走路开车都不方便,所以常常盼路更宽些,人更少些,一回到小城市却发现楼也低了,路也窄了,但却意外实现了可以从从容容走路,大大方方开车的梦想。而大城市每当夜晚降临,却一下子掩去了白天的纷乱与烦燥,变得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把人们白天积累下压抑一下放任开来,上班族们觉得受老板气心里不爽,尽可在餐馆的服务生跟前发发脾气找回尊严。刚被情人甩了的失意男女悲伤欲绝,于是在歌厅高声嚎叫着来发泻痛苦,使人觉得这才是城市真正该有的景象。白天整日奔波忙碌,就是专为了夜晚的来临时的一场放纵似的。
而这座城市却没有了那么多的爱恨情仇,所以夜场也就没那么多需求,除过那些从事特殊行业的红男绿女,在分布城市各个角落的夜店里面如蝴蝶在花丛中翩然流连,大多数人的夜生活便是睡觉。睡觉自然是在床上睡,所以夜生活可等同于床上生活。两个异性的床上生活可能风情万种,却也容易遭广电部严格审查。一个人的床上生活则除了形单影只,就剩下顾影自怜。日子久了正常人也会变得不太正常。于是有好多专门供这些寂寞灵魂出没的单身酒吧,里面亮几盏昏黄暧昧的灯光,播一曲哀怨优雅的音乐,孤男寡女们隐藏在黑夜背后,眼光灼灼像是等待猎物的猎手。远远看去,黑暗中只余点点红光,如同置身空旷的非洲原野,到处都是危机四伏。也有些无良店主,找帮漂亮小姐,专门勾引像他这样兜里有点小钱,脸皮却不够厚的单身男人,看着像是红颜知己,点东西时却暗下黑手,什么够贵点什么,中招的人傻忽忽以为自己一下变成棵伫立的梧桐,引得凤凰绕枝盘旋,又想老天终于开眼,让自己得以桃花满面,可往往是一曲将尽,酒见瓶底,迷瞪瞪回头找人,那人却已,消逝在灯火阑珊深处。只剩下只沉默的羔羊,肥肥嫩嫩,任人宰割。
林强胆小怕事,白天已如同一只娇弱的兔子,在城市森林中左突右逃,躲避随时可能到来的危机,到了晚上,更加谨小慎微,唯恐一不小心,中了圈套。有时觉得自己真是窝囊,堂堂一个大男人,莫非还怕被别人占了便宜?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只是不好意思在人家面前说起,到那地方去HAPPY,消费可是不低,自己那两千多块工资,实在经不起折腾。
他租住的地方是个一个十几平米的小房间,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余下的地方只够人打个转身,桌上堆满的是平时积攒下来的一大堆各种类型的书籍,然后是从旧家电铺淘来的一台旧电视机,虽然只能算是间陋室,不过他还是尽量把他弄得比较整齐,不象有些单身男人,住的房子象每天要遭回抢劫一般乱得一踏糊涂。其实并非他特别爱干净,只是平日读的书里,常常都是些名人传记,或者是些励志类的名言,坚信自己不会一直这样下去,只要有一个适当的机会,自己会有个更好的未来。所以对于那句“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质问有着深深的印象,暗下决心要从小事做起,给自己的未来打一个良好的基础,于是隔三差五,把房子来次整容。这样那怕一个人的时候,也不至于看周围一切都不顺眼,令自己对未来失去希望。
可几年过去,好象机会总也没来,不过倒养成个定期打理房间的好习惯,让同是租住的邻家年轻夫妇吵架时老婆那方常常拿他做例子指控丈夫太不象话,除了吃饭全然不做任何家务。其实年轻妻子是不知道,男人没结婚前十有八九自律自强,等结了婚一定会变得有恃无恐,原形毕露。他虽还没结过婚,却有了一段两人相处的日子,在心理上给了自己一段已经不再孤身一人的假象,这感觉好比一个穷人突然得来一笔意外横财,一下好象变成个有钱人,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