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明白人,只有那扔罐头的人脑残。
就在诸多“事后诸葛亮”拿扔罐头的人开涮的时候,水面上突然传来一阵”突突“的马达声。大家低头往船头海面上一望,只见一艘单人快艇笔直的朝那盒罐头驶去。驾艇的是一位头戴白色大檐帽,身穿藏蓝色短袖警服的警察。在白色警帽的反衬下,强烈的色差使他那裸露的脸和胳膊显得更黑。
小艇停了下来,那位警察从摇摇摆摆的艇上探出身,把罐头捞了起来,反正面看看,便扔进艇舱里。他把马达熄了火,也不看中国船上的人,往后背座一靠,抱着两臂,任由小艇在水面上晃动,他却如睡着了一样。
船头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这时,一个人低声说了一句:“他怕扔的是炸弹,这是保卫码头安全。”
“他一看是罐头不就得了嘛,回去还可以当菜吃。”又有人说,气氛缓和了一些,有人还轻轻笑笑。
“谁扔的?站出来。”话音未落,一个瘦小枯干的男青年一步跨出人群,满脸通红的厉声说“不知道外事纪律吗?不知道国外无小事,处处是政治吗?这不是给我们伟大的祖国、伟大的党抹黑吗?”
是谁这么冲?人们讶然望去,原来是一个小头小脸、小眯缝眼、小撅撅嘴、两颊却鼓鼓的的男青年,看岁数不会超过二十五。但那时讲干部年轻化,没准是哪个单位来的“头头”?
人群一下子静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吱声。
“他是谁呀?这么冲。”有人耐不住这尴尬的静默,小声打听着。
“一大队的吧?看着有点面熟。”人群开始议论起来。
“一大队的胡革,外号‘响当当’(**********运动期间,对革命态度最坚定的人叫‘响当当的革命造反派’---注),大家都叫他外号‘名誉政委’。”不知是谁,把胡革的底捅了出来。
一听是“名誉政委”,而且还是外号,大家立刻放松了。这“名誉”二字就代表着虚职,就像参谋一样,“参谋不带长,放屁也不响。”你想,参谋吧,好歹也是个职务,那放屁还不响呢,要是“名誉”什么的,放屁那就更不响了,只剩下臭了。于是好多人来劲了。
“嘻!‘响当当’这名字响亮啊,啊?!”嘲讽之声响起来了,随即人群发出几声讥笑声,立刻就像传染病一样,爆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声,女孩子们还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喂!响当当。你可真是‘脚杆子上绑大锣——走到哪响到哪’,一下子都响到国外来了。”又是一阵哄笑。
胡革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不由恼羞成怒,两条细缝一样的眼睛被气的扒开了,怒指着人群大声喊:“谁?出来。有胆量的出来!”
没人出来,可是嘲笑的人却不少,鸡一嘴鸭一嘴的。
“瞧那德行样,这不是‘屎壳郎爬面缸,楞充白胡子老头’啊!”
“哪啊!这是屎壳郎上马路,楞充小吉普。”
“屎壳郎上菜盘,楞充大瓣蒜!”
这些俏皮话还真多。可是,屎壳郎招谁惹谁了,冤不冤哪?
这些话胡革听得真真的,他戟指声音的方向厉声吼着:“谁?谁?别在背后扇阴风、点鬼火,有种的你站出来!”
话音刚落,一个膀大腰圆、留着板寸小平头的壮小伙伸出蒲扇大的手,蛮横地把前面的人一扒拉,横着膀子就出来了。
这小伙,身高在一米八以上,肩宽腰粗,浑身肌肉隆起,把背心撑得仿佛一使劲就会爆裂开一样。那两条粗壮的胳膊,腱子肉一块块绷着,突突直跳。圆盘大脸,挤挤叉叉一脸青春痘。眼睛略显小点,射着粗野的光。他拧着浓黑却粗短的眉毛,紧抿着厚厚的嘴唇,两个嘴角往下耷拉着。
他往胡革面前一戳,两手往腰间一插,乜斜着眼瞅了瞅比自己矮一头、又瘦小枯干的胡革,一脸的不屑,冷冷一笑:“小子,是我说的,怎么的?”
“你——”看着像半截铁塔似的对手,横眉立目看着自己,胡革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立刻从衣兜里拽出一本大红色、塑料封皮烫金字的《毛主席语录》,像护身符一样捧在胸前,壮着胆子说了一句,“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要文斗不要武斗’。”
“欧——”人群一阵哄笑。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人们都是同情弱者,可胡革所表现出来的张狂和在强势面前的怯懦,的确也是人性中常显现的一种丑陋和卑下,这就失去了人们的同情和怜悯,剩下的就只有鄙视和嘲笑了。人性遇到这种环境,就会扭曲,因而没有人来排解纠纷,却有人在拱火。
这种情景无疑助长了那壮小伙的气势,他猛的跨上一步,逼近胡革,一伸手,“砰”的一下揪住了胡革的衣领,看着胡革眼中流露出来的惧怕目光,他得意的扭头对人群一笑:“你们看看,就这熊样还******‘响当当’?我看叫‘软裤裆’吧!哈哈——哎呦!”笑声还没断,他突然撒了手,双手捂着裤裆,扭着身子慢慢地坐在了地上,疼得脸都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