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不知道如何形容的世界,易良无法用语言去描述,无法用思维去度量,像是一百亿个疯子在那里呓语,把他们对不公世界的所有恶意、所有恶念、所有仇恨,都倾诉给世界,易良,则恰好成为了那个倾听者。
本来易良的大脑是不可能接受如此之多,如此没有节制的信息灌输的,但随着那股精纯的异样精神力的改造,他的大脑正在向着非人转化,信息愈多,精神力愈多,改造速度越快,但这不能从根本上阻止那些信息的输入,反而会令那些信息输入的更快、更凶。
易良感觉的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渐渐湮灭,异种精神力在全力修补他的意识,却始终压不过湮灭的速度,但易良自己却对此全无反应,他心中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念头,这个念头是如此之强,以至于使他再也无法考虑其他事情。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恶念?”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恶念?”
“所谓善恶,只是基于某种共有底线的道德标准而已,难道这些人,不,这些生物,没有任何道德底线吗?”
“或许道德本来就是不存在的,那些生物,又不是人类,凭什么遵守我们定下的标准呢?”
“放任自流?”
“不,这只是基于我力量不够强的借口而已,需要一个公有标准,来约束其行为。”
“可那样,人类的位置在哪里?”
易良拼尽全力,暂得一丝清明,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口中喃喃自语道:“毕竟,我是人类,但只要条件允许,多一些善也可以吧。”
终于想通这一点,易良意识到了自己的局限,他,毕竟是个人,总要站在自己种族的角度上去考虑问题,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是,额外的,对其他物种的善,对卑微者的善,而不是恶,这样的世界,才是他想要的。
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易良口中喃喃自语道:“这么说来,我没错喽,应该改变的不是我,我没错,我没做错任何事,是这个世界错了,是的,就是这样。”
“只是,方法需要改变。”
易良忍痛,再次睁开眼睛,眼睛中缓缓流出鲜血,他看着那黑球,黑球上,竟也出现了一张脸,一张由无穷人类组成的脸,那诡异人脸冲他微微一笑,然后,黑球崩解,消失不见。
信息流终于断绝,精神疲惫到极点的易良倒在了第一重幻境内,他的大脑,已经变成了另一番样子。
神王看着时空结构分析仪,不断分析着出现在地球上量子泡沫在干什么,在传输着什么信息,黑球崩解的那一瞬间,时空结构分析仪上几乎同时出现了提示,神王借此波动,终于捕捉到了那裂缝的图像。
是个黑乎乎的球,神王将录像回放,他也看到了那张诡异的脸,他没认出来那是人脸,也没有看到易良。神王在看到那人脸的瞬间,脑袋当机了好几秒,接着火急火燎的关闭了时空结构分析仪,双腿忍不住的颤抖,口中喷出粗气,其他人可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神王明白。
那是一个宇宙外膜所变化出的图像,那诡异的脸,是那宇宙内部结构的巨大改变,映射到了膜上!这他妈是什么黑科技?神王忍不住都要爆粗口了,这对于他的冲击,不亚于在告诉他,蚂蚁造出了曲率飞船,飞出了银河系。
神王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唇发抖,自言自语道:“它们,应该是被热寂或大撕裂灭亡了,应该没有注意到我们的世界吧?”
“应该吧?”
神王马上控制脑内的微型纳米机器人下达命令:马上停止启动战舰的进程。同时,他也要卷铺盖走人了,本来逆方舟计划就没他什么事,这次他看到了这么一个东西,一个超级文明的最终悲鸣,他打算搬到土卫六去,离地球太近,太危险了。
做了决定,他再无迟疑,本来他就对人类没有任何归属感,这么走了,也不会有丝毫负罪感,哪怕他的科技成果大部分来自于地球上老一辈的血汗精华和远古文明,他也丝毫没有内疚感,
月球背面,一向悠然自得,并以人类最强天才称道的神王,如今却灰溜溜的被吓跑了。
说出来,任何一个知道神王的身份和地位的人都会狂笑。
可惜,事实并不好笑。
外界,被饿昏,几乎要被渴死的小兰虚弱的耷拉着眼,看着远处渐渐走来的邪教徒们,十天,整整十天过去了,她和这里的人们竟一个都没有死亡,而是一直被绑在这里,她推测自己的手腕估计早已经坏死了吧?可她还有感觉,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小兰完全无法理解。
早就该身体崩溃而死的文仓颉也凭着这股奇异的力量吊住了一口气,易良则仍没有醒来。
临近第五能级的文仓颉,能力并没有被完全限制,他知道为什么救援队迟迟不来,也知道易良为何现在还没有醒来,但他知道的并不具体,只知道易良在经历着某种蜕变。
同时,他也推测出了限制住他能力的人的能级,差不多也是第四能级,从他的能力还可以使用,就可以间接地推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