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没有回屋睡觉，在树下静坐冥想了一夜。
清晨，卫平神清气爽地从屋里出来，看来这一夜他睡得很舒服。
余生叫住他：“卫平，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什么事？”
卫平在他对面坐下，因为余生很少主动跟他谈事情，语气中有些惊讶。
老妇人端着一个托盘出来，将两大碗热气腾腾的小麦粥和一碟切得很细碎的腊肉干摆在石桌上。
余生诧异地看着面前这碗小麦粥，连道谢都忘了。
游不归端着碗粥在沿阶坐下，说道：“吃点吧，无论是在战场，还是这里，麦粥都是很难得的东西。”
余生看向哧溜哧溜喝粥的老人，问道：“这里不是没有人种植农作物吗？怎么会有小麦？”
“确实没人种植，但可以买。”
“买？”余生愣了一下，“逐鹿城？”
老人解释道：“每月都有人从逐鹿城里回来，将多余的猎物带进逐鹿城里卖掉，带回小麦或大米，这种事已经持续数百年了。”
卫平夹了一小块肉干放进嘴里，嚼得有滋有味，不在意地说：“城里有家专卖各种猎物肉类和皮毛的店铺，还挺有名的，应该便是平原人开的吧。”
“原来如此。”余生点点头，说道：“这样的话，事情就更好办了。”
卫平有些奇怪，问道：“你要说的事，跟平原人有关？”
“嗯。”
余生看着他，认真说道：“属于平原族的那条灵晶矿脉早已挖空了，我觉得，双方应该重新分配一下。”
卫平挑了下眉，平静地说：“平原人的总数应该是在万人左右，而南秦的人数却是他们的成千上万倍，用《资源分配公则》上的话来说，史上那份协议很公平。”
他的意思很明显，矿脉挖空了，是平原人自己的事，无需重新分配矿脉。
余生张了张嘴，没有出声，有些奇怪地看着卫平。
不知道关于矿脉的真相的人，说出以上那些话并不奇怪，可他是卫平，这就有些奇怪了。以余生的对他的了解，这种因公事公办口吻而显得有点无情的话语，感觉不像是卫平会说出来的。
余生有些失神，心想，是因为接了这统帅之位，任其职尽其责吗？
卫平见他只盯着自己看却不说话的古怪模样，调笑道：“盯着我看干嘛，莫非我突然变帅了？”
……你确实突然变“帅”了。
余生回神，看向屋檐下的老人，问道：“前辈，昨晚的事，能说吗？”
“你拿主意。”
游不归随意回了一句，端着空碗起身回屋去了。
卫平疑惑问道：“昨晚你们说了什么事？”
“很多事。”
接下来，余生挑了一些觉得应该告诉卫平的事说了出来，而那些无关重要的，则埋在了肚子里。
……
随着余生的述说，卫平的脸就像六月的天，短时间内，几度风云变幻。
直到余生说完许久，卫平才“哈”地一下呼出在胸里憋了很久的那口气，眉心紧紧皱起，沉吟起来。
“这些事，确定属实吗？”
由于太过震惊，卫平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余生点头，语气肯定地说：“确定，即使有些偏差，也不会太大。”
卫平又思考了一会，然后说道：“真是这样的话……确实可以重新跟平原人谈谈矿脉分配的事。”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话说，你怎么会突然想要帮平原人谋取利益了？因为他们给了你炼体流？”
“也有这个原因吧。”
另一个原因是，余生听了游不归说的平原人的现状，以及他自己感应到的情况，心中确实有些不忍。
“好吧。不过，这事还需要游前辈帮忙牵线。”
卫平终于答应了。
……
在游不归的引见下，卫平跟平原族的族长进行了一次谈话。
当知道卫平是现任的逐鹿大军统帅时，平原族长慎重以待，在平原族的宗祠里，在历代平原族族长的灵牌的面前，两人谈妥了几件事情。
……
午后，在平原族长的吩咐下，几名平原人骑着马跟余生和卫平一道离开了村子，在一行人的后面，还拖着四匹马。
多余的马是用来拉车的。
虽然卫平同意了余生的提议，但那两车灵晶还是应该拉回去再说。卫平只是领军征战的统帅，无权决定灵晶的归属问题，矿脉的事情也不归他管，在双方重新分配灵晶矿脉这件事情上，他只是起到铺路搭桥的作用。
荒无人烟的平原上，装满灵晶的两辆大板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里，几名平原人给四匹马套上拉车绳，沉默着跟在两人后面，又走出几里地，余生和卫平找到了那两匹独角马，加快速度往近卫军驻扎地的方向奔去。
一路无言。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