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中元死了。
作为京院的大管事,燕京里认识他的人并不在少数,城里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讣告行文简洁,寥寥几行字,点出了赵中元是自绝经脉而死,并简单提了下京院秘籍失窃事件跟院长弟子余生无关。
赵中元在燕京的名声不好不坏,这一纸讣文贴出来之后,他便多了个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也使得他的家人今后在人前难以理直气壮地抬起头来。
大概,他是死不瞑目的。
余生得知这个消息时,心中戚戚然,他的一再留手终究付诸东流,赵中元最终难逃一死。
韦平安慰他说:“你已做了自己该做的,这事只能说是他自作孽不可活,况且,他好歹也算多活了几个时辰,这是你的功劳。”
赵中元死于清晨,当时余生正准备送龙儿进宫。
此时是晚间一更天,余生和韦平并排坐在屋檐下。
几个时辰……余生有些无语地想,几个时辰也算多活吗?
韦平确实不怎么懂得安慰人,他似乎始终都是极为理性的,“在天牢的几个时辰里,不知道他有没有说些什么。”
余生想了想,觉得没多大可能,从赵中元自尽这一点就可看出来,幕后那些人必然握着他的把柄,使得他宁愿自尽都不敢让真相大白。
这个把柄,当然是他的家人。
一人失足,全家受累,这是永恒不变的关系因果。
余生情绪不高,不大想说话,只出神地望着幽深夜空。
时值月末,夜空无月,繁星满天。
良久。
余生幽幽开口道:“韦平,你说,人死之后是不是上天了?”
“你看了那么多书都没想明白,我这粗人哪能知道。”
韦平随口回了一句,在走廊木地板上慵懒地躺下来,一手垫着后脑勺,伸出一手指着夜空说:“余生,你就是那藏在黑暗里的月,总有一天会亮出来,将所有人的星辉掩盖。”
余生怔了怔,“所有人?”
韦平点了下头,“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