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后才知道此次是来保证交易顺利进行,下面的指战员就更不清楚了。
“还差五分钟。”蹲在路边的刘光勇对着月光看了眼手表,顺口答了句,心里却对对方的时间性感到诧异:这些跑江湖的,对时间的要求,堪比军事命令。就凭这点,难怪敢冒着杀头的风险,千里迢迢地穿过敌占区跟我们交易。
凌晨一点正!
一艘七八丈长的大木船,如同远古巨兽,撞碎浓雾,踏着荡漾的月光而来,停在了离岸边二十来米的水面上。
船头上有人用手电筒打出一场两段的电筒光。
刘光勇身边的副营长蒙上面,站起来走到岸边,打开手电筒光,挥舞着绕了三圈。
很快,一帆板船快速划到岸边。
下来一位蒙面光头大汉,对副营长抱了下拳,也不说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半截法郎。
副营长也同样掏出半截法郎。
在手电筒光的照射下,两张半截法郎一对上,严丝合缝——接头的信物对上了。
那个光头大汉转身用手电筒光对船上又打出两长一短的信号。
一艘帆板船飞速划来。靠岸后,下来两个腰插盒子炮的蒙面汉子,合力提着一个半米高的箱子,放在副营长身前。三人同时看向副营长,副营长则用手电筒光向山上左右摇摆三下。
立马就有两个蒙面人从大路的另一头跑过来,从他们的跑步动作中可以看出,左边那个蒙面人是位女子——这可是军分区特别派来检查药品的医生。
对方也不说话,一人从后腰抽出一截小钢钎,撬开箱子后,退后两步。
那个女医生从布制的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货物清单和一只铅笔,交给副营长。然后,两位医生随意抽查几盒药,打开后,用手电筒光检查,轻声报出数据,有事还用舌尖舔一下打开的药水和药片……
样品检验完毕,那两个腰插盒子炮的人划船回去。
副营长则对山上再次打出信号,从路边跑出十多个蒙面汉子,人人拿着扁担箩筐,有几个干脆背着背篓。
不久,小船划回来,大家开始把船上的货物往岸上搬。两位医生每一箱每一类药品都会抽查几盒,清点数量,确定药品真伪,记录。
一直忙乎了快一个小时,当最后一箱药品被人抬走。那两个腰插盒子炮的汉子对副营长抱了下拳,登上小船划回大船,随即,大船起航,缓缓地陷入浓雾之中。
那个光头大汉却跟着副营长来到路边,小宝牵过两匹马,和大光头一起跳上马,对副营长抱了下拳,向镇上疾驰而去……整个过程,除了那两位医生低声交流和报数据外,双方别说交谈,就是自己人之间也没交流一声——双方心头都猜到对方是什么人,可不交谈,就没有最直接的把柄落在对方手里,有利于下次再交易。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三点:一是双方都有心促成此事;二是双方都有中间人接触,或者说是担保;三是双方在交易前做足了功课,才会在货物交易时,顺利的都可以不需要交谈。
此时,在向大牙的外宅大厅里,留声机里播放着《穆桂英挂帅》,满桌子酒菜就赵妈妈和向大牙入座,两人边听戏边喝酒吃菜,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王武坐在赵妈妈身后的太师椅上,身前放着一张小凳子,小凳子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盒子,盒子里是牛二亲自检验过的三万大洋银票,在盒子边,是一个由五颗手榴弹做成的集束手榴弹,盖子已经揭开,只要一拉线就能把这间房送上天——这是保证向大牙不能强夺的最佳方式。
在王武的对面,牛二正闭目养神,他身前同样摆着一张小凳子,凳子上放着两把已经打开保险的盒子炮——这是保证赵妈妈这边不会失信的最有利的手段。
而这就是双方商量的最佳交易方式:货物与钱的交易分开进行,避免双方幕后之人直接碰头。其中,作为中间人的赵妈妈必须担保双方都顺利。当然,对于向大牙酒杯不离手,窗户外两边各埋伏了八个枪手,大家也能理解,否则,人家凭什么敢钱货分开交易?
突然!
外面传来了马蹄声,很快就是马儿一声嘶鸣……
向大牙和赵花花同时站起来看向外面,又扭头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神中都闪烁着七分兴奋和三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