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这般速度,明日中午,后金军已经可以开始对明军工事发动冲锋了。
李元庆其实也有些佩服皇太极的胆魄。
在这般时候,在大明的土地上,他竟然敢摆出要强势作战的意思来。
哪怕只是故弄玄虚呢,却也远非常人的胆魄可比。
随着夜色微微笼罩大地,这些后金军的辅兵杂役们,押运着汉人奴隶,就像是潮水一般,在各自主子的呼喝下,快速退却,没有一丝留恋,非常的规整,防卫森严。
显然,他们也非常害怕李元庆会在这种时候,直接冲他们的阵。
长生营部前哨阵地碉堡。
陈忠这时已经冷静下来不少,低声对正在一旁吞云吐雾的李元庆道:“元庆,咱们,咱们真要在这里,陪着老爷子跟鞑子死磕么?”
按照李元庆和陈忠之前的规划,接下来,两部核心,包括整个辽南,将全以海州战局为主。
身为宿将,又经历了系统文化理论的学习,陈忠是非常明了各方军队优劣的。
长生营,包括他陈忠麾下部核心,摄于先天性的不足,最擅长的是守势,突袭,而并非野战对攻。
哪怕他和李元庆此时已经有了不少的战马,但骑兵还是太单薄了。
后金军一部万人精骑,至少需要四万匹、五万匹,甚至是六七万匹良马的衬托辅助。
但他们哥俩儿这边,满打满算,能拼出个三万匹战马来,那已经是勒紧裤腰带了。
这就注定了,他们不可能拉出去、怼着后金军主力干。
虽然在列阵上,他们并不虚鞑子主力,但……这东西明摆着啊。以步军方阵对阵后金军主力精骑,即便能取胜,这伤亡~,怕也不是凡人能承受的起啊。
更不要提,在此时,打打擦边球、捞些小功绩就够了,可远非与后金军决战的选择。
李元庆的脸上却非常平静,仿似深深的古井一般,波澜不惊。
片刻,李元庆慢斯条理的吐出一口浓雾笑道:“大哥,你怎么思量?你觉得,皇太极会跟咱们死磕么?”
“呃?”
陈忠不由一愣,“元庆,这事儿我也一直在寻思。如果我换做皇太极,我是绝不会在此时这般时候,跟咱们硬碰硬的。因为这不论成败,对咱们双方,都没有什么实际的好处啊。”
李元庆笑了笑,却是缓缓摇了摇头,“大哥,以前,我也是这般思量。不过,今日,我却想明白了一些。”
“元庆……”
李元庆继续笑道:“大哥,此时,咱们是卡住了平谷,但整个战事的主动权,却依然还是在后金军身上。他们要跑,咱们也留不住。但大哥,你觉得他们会轻易逃跑么?”
“再者,祖大寿这龟儿子,都能漫天要价,咱们这边,为何就要忍着他呢?”
“这……”
陈忠已经有些明白了李元庆的深意。
李元庆又笑道:“大哥,天塌了,个子高的顶着。水到自然渠成。咱们且耐着性子便是!”
…………
次日清晨一大早,后金军这边继续开始了他们辛苦的推土攻势,小心推进到了明军战阵一里的范围附近,开始大肆修建土墙掩体。
但后金军主力却并未有动作,显然,他们今日还不着急攻城。
而巳时中刻多些,十点钟出头一点,孙承宗这边满桂的先锋主力,却是已经赶到了平谷城南线。
这让后金军的推土攻势登时产生了一阵骚动。
后金军营地内,此时已经兴建起了数个土堆构架的瞭望塔,皇太极正带着范文程、索尼、达素几个心腹,仔细观察着对面的明军战阵。
看到满桂部主力过来,在南线与明军汇聚在了一起,皇太极的嘴角边忽然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对身边几人道:“范卿,索尼,你等可有何思量?”
索尼忙恭敬道:“大汗,明人并未对我大金形成合围,显然,他们已经露怯了。此战,不足为虑。”
范文程忙偷偷看向皇太极的表情,却发现皇太极波澜不惊,不可置否,小心肝一下子也提到了嗓子眼上,忙恭敬道:“大汗,索大人说的不错。明人畏惧我大金锋锐,竟放弃这等良机,舍弃了对我大金主力的合围,士气上必然已经落入了下风。但明人这般稳扎稳打,对我大金而言,却也必须要小心应对啊……”
皇太极笑了笑,“今日,便到此为止吧。走,回帐去,吾请你们喝一杯。”
索尼和范文程一时都有些摸不透皇太极的用意,忙小心又恭谨的跟在了皇太极身后。
…………
“卑职长生岛总兵官李元庆,见过阁老。”
子时中刻,孙承宗和关宁主力,如约抵达了平谷南线。
满桂这边,李元庆因为战事原因,可以不用出来迎接,让这厮自己跑进城去,但此时,孙承宗到了,后金军又没有发动战事,李元庆自然要亲自出来相迎。
“元庆,好,好啊。快快请起。快快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