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见识不少,现在嫁人生子,接触的人事物就更多了。那些神鬼之说她们自然也都是持敬畏态度的。尤其现在出了裴映雪七年前的事情,她们就更不敢不信了。
“我记得二妹你婆婆不是和莲花庵里的静慧师太交好吗?静慧师太见多识广,下次你们再去莲花庵,你拿这事问问师太,看看她有什么说法。”大姐裴映霖对二姐裴映霞吩咐道。
裴映霞郑重记下了。裴映霖想想又道:“我记得以前爷爷的书库里有不少传奇志异,这里头或许也能有点线索。回头我给大哥二哥去信一封,让他们去旧书房里找找看,能找到一点线索是一点。”
“大姐二姐,谢谢你们!”裴映雪感动得眼里鼻涕都快下来了。
没办法,一个人身在后宫一年,她就算心再大也会觉得空虚寂寞。尤其每当皇帝联合丽妃花样欺负她的时候,她就更想念当初各种悉心照顾自己的哥哥姐姐们。眼巴巴的盼了一年,终于又盼到了姐姐们的温柔呵护,她便立马又恢复了当初的小女儿心性,一头扎进姐姐的怀里舍不得拔出来了。
裴映霖看着怀抱里撒娇的小妹,真是想笑又想哭。
这个小妹是母亲三十岁那年又怀孕生下来的,当初她出生的时候可把母亲给折腾得死去活来,直接导致母亲言明再也不生了!
自然而然的,这个老幺就成了家里所有人的掌中宝。这丫头性子又娇憨,从小就不肯好好读书写字绣花弹琴,能混则混,家里人也并不怎么逼迫她。反正她是最小的,有他们这些哥哥姐姐们护着,以后再嫁给青梅竹马的表哥,难道还怕谁欺负了她不成?所以直到她及笄,这丫头还是一团孩气。
结果到了现在,这丫头在他们跟前还跟个孩子似的。明明都当娘的人了,这一年来的皇后当得也勉强说得过去。可一旦到了最亲的姐姐跟前,她就又原形毕露了。
裴映霞也对她的反应好生无语。便揉揉她的头:“好了,别说这些了,谁叫我们是你姐姐呢?对了,昨天徐家出了一件事,你知不知道?”
裴映雪摇头。“什么事?”她一直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哪有精神再去管外头的事?
“说起来,还跟流朱宫里的那位脱不开干系呢!”裴映霞冲着流朱宫的方向努努嘴,脸上明显挂上一抹幸灾乐祸。
裴映雪心中一跳——“又是丽妃娘家人?”
“可不是吗?徐家二少夫人过世,这个在洛阳城里也算一件大事,几乎认识的人家都送去了丧仪,李家人自然也随大流去了。只可惜啊,别的不相熟的人家也就派个管家送点东西、再说两句好听的话就算了。但他们偏不,他们这次派出了丽妃的兄长、李家大老爷李天赐,直接骑着高头大马,亲手拎着丧仪上门去的!”
呃……
裴映雪额头上掉下三根黑线。
不用想,她都能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
“他又犯蠢了?”
“何止是犯蠢?徐家和裴家什么交情他难道不知道吗?前些日子因为李家老二不顾宵禁饮酒纵马的事,吴夫人还跑去五城兵马司门口大哭大闹了一场,把裴家给骂得狗血淋头,就连和裴家关系密切的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被她问候了,人最后还是被李家的丫头婆子给抬回去的。这事情还没过呢,他家大爷就光明正大的找上门来了,摆出一副格外亲热的模样,拉着阿轩表哥的手哭个不停,还非得去给陈绮罗牌位前上柱香。”说起这些八卦事,裴映霞事最来劲的,不用裴映霖吩咐,她就自动自发的开口了。
说到这里她顿一顿,又兴致勃勃的道:“要是只是这样,那也就罢了。毕竟来者是客,他表现的太过了些大家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可是你猜,他接下来又做了什么?”
“什么?”裴映雪摇头。这些日子,丽妃一家人一直在不停刷新她认知的下限,所以这样的事情,她猜不着。
“接下来徐家摆酒席宴客,他也厚着脸皮坐下来吃。听着席间的客人说起阿轩表哥和陈绮罗伉俪情深的种种,他也忙着插话,却说些什么大丈夫何患无妻、回头他就给阿轩表哥找几个才貌双全的来给他挑这样的话!席上的人想把话题转走,他还不干,又摆事实讲道理,说了不少乡间男人在女人死后如何如何挑选女人继续给他生儿育女的话,说得口沫横飞,就差直接领个女人来塞进阿轩表哥怀里去了!”
果然,丽妃这一家全都是妙人啊!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能给她无限的惊喜。当然,前提条件是这些事情不要和她有任何的牵扯。
裴映雪都忍不住掩唇低笑。“他们都已经来洛阳一年了,怎么还连这些人情世故都不懂?难道没有人教导他们该如何行事吗?”
“嗨,你以为没人教吗?他们刚来洛阳的时候,我听说丽妃是特地出高价请了不少深谙礼仪的人去教导他们。可是这一家子学了两天就觉得这些东西太繁琐了,他们年纪大了学不会,就渐渐怠惰了。后来和他们来往的大多都是想要攀附权贵的下等官吏,他们对着一家子只有巴结逢迎的份,便是这一家子放个屁他们都能说是香的,又怎会说他们哪里做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