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前关略回了宅子。”
这次他是一点险都不敢冒,所以交代宁伯看着唐惊程不能踏出宅子一步,唐惊程瞪了他一眼:“自己说的,别食言!”
“知道!”他笑了笑,摸唐惊程的头发。
她别开:“我上楼躺一会儿。”
“我陪你上去!”
“不用,晚饭的时候叫我。”
……
苏诀在公司加班,忙到夜里九点多才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关电脑,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抬头刚好看到桌角的那只档案袋。
他起身穿上西装,拿了档案袋出去。
车子停在苏宅门口,苏诀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从档案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苏闳治涉案判刑后所有个人名下财产都已经全数没收,包括之前住的这栋宅子。
宅子里的下人也都遣散了,家里也已经不剩什么人。
苏诀用钥匙开门,开灯,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二十五年前他被那名男助理带着进了这扇门,门后光鲜亮丽,成套高档家具和漂亮的水晶灯,还有他从未见过的壁炉。
宅子里住了他的亲人和雍容华贵的苏太太,十多个穿着蓝色褂子的佣人。厨师,园丁,司机,这些场景他只在电视里见过,甚至比电视里更漂亮。
那些佣人也会喊他“大少爷”。可却不带丝毫感情。
苏诀便在这栋漂亮却没有任何温度的宅子里过了十多年,直到他大学毕业。
苏闳治说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其实这话也没错,因为即使他在这栋宅子里过了十几年,但他从未把自己当成是这宅子里的人。
他融不进这个宅子,宅子里的人也都容不下他。
他只空担了一个“大少爷”的名头,以至于如今二十五年后他再度回来,推开这扇门,门内一切如旧,他却还是觉得陌生。
苏家,苏宅,呵呵……他苏诀对于这些从来都是局外之人。
只是如今人走楼空,那些他在这栋宅子里埋下的怨愤,委屈,侮辱。一切人和事,还有随着时间沉淀下来的痛苦和孤独,如今仿佛也都消失不见,他再也寻不到根源。
拼命争斗这么多年,原本只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变强变狠。能够站在人上人的位置叫他们仰视,可如今他做到了,这栋宅子的地契和房产证也都已经捏在自己手里,可他究竟得到了什么?
除了满屋子的冷清和这颗已经彻底空掉的心,他似乎还是一无所有。
苏诀在客厅转了一圈,最后去二楼。
二楼书房的门开着,他没进去,只开了灯在门口看了一眼,里面办公桌上的陈设还都在,角落里几盆绿植也长得葱葱郁郁。只是后面那排多宝阁上的架子都已经空了。
耗费大半生精力,最后却毁在自己儿子手里。
苏诀从屋里出来,窗口的灯已经全部灭掉,苏家自此败落了,只剩这一栋空宅子。
之前宅子被封之后孙玉兰是最后一个搬出来,好在早几年前苏闳治以她的名义买过一套公寓和两处店面,因为没有记在苏闳治和公司名下,所以也算幸免于难。
那两家店面一直出租给孙玉兰的娘家人用,公寓闲置,宅子封掉之后孙玉兰便独自搬去了那间公寓住。也算有个安生之地。
苏诀开车到公寓楼下,那会儿已经快要十一点,他给孙玉兰打了电话。
很快就从楼里跑下来一个妇人,穿着睡衣睡裤,大概是怕冷,外面又披了件毛衣。
“阿诀?”孙玉兰敲苏诀的车窗,他从车里下来,看了她一眼。
家门突变,她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
说实话苏诀与面前的妇人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虽然在一个屋檐下同吃同住了这么多年,但毕竟没有血缘。
更何况孙玉兰也只是个普通女人,当年心胸自然也容不下苏诀,谁能忍受自己丈夫把外面野女人生下的孩子带回来住呢?而且苏诀母亲还是那种身份,所以孙玉兰一度很瞧不上他。
苏诀在苏宅住的时候她背地里也算诸多苛责刁难,可苏诀不怨她,他反而能够理解。
他能理解孙玉兰的轻视,只因为她也不算自己的亲人。
如今她这般落败的模样站自己面前,苏决闷口气:“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你。”声音很清淡,带着些许尊敬。
孙玉兰有些意外,大概是意外他如此谦卑的态度。
“没有,没有打扰,反正我也睡不着。”说到这孙玉兰尴尬地低下头苦笑一声。
苏决能明白,家里发生这么大变故,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我下午去见过父亲。”
孙玉兰又是一愣,继而眼眶就红了起来:“你去见过他?他在里面怎么样?”
“挺好,已经打过招呼,里头会有人关照他。”
“能这样最好!毕竟他已经这么大年纪,也没遭过这种罪,我就怕他在里面一时想不开会…”孙玉兰声音些许哽咽,抹了抹眼睛抬头看向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