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雍容是难以掩饰的。
也只有真正的鸢染,才能对一个小丫鬟这么上心。
而鸢染跟灵儿的关系是云国皇室都知道的事情,她们虽说主仆,却胜似姐妹。
鸢染虽然看上去温婉,对谁都礼貌客气,但其实,她是一个不容易靠近的女子,除了灵儿和鸢帝。他从未见过她对任何人这般用心。
而灵儿……据说是她外出时候带回来的,很小的时候就跟在她身边,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所以,一个在宫中长大的小宫女,她没有机会认识什么人。
她最在乎的,只有她的主子,而世人皆知,灵儿的主子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鸢染。
他突然又想起,灵儿被宫里的那位“鸢染”派到王府的用意,据说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好他的那个王妃,但是,灵儿来到王府之后,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做。
除了角儿带着熟悉了一下环境,便再也没有其他。
而那天在梨花院,夜阑珊初次见到灵儿的时候眼里满是惊喜,而灵儿,当时看着夜阑珊离去的背影注视了很久,当时他并未在意也,没有多想,只当这个小丫头是入了夜阑珊的眼,但是仔细想想,似乎不是那样的。
夜阑珊……
前几天刚刚知晓,夜阑珊腰上的伤口是黑衣人直接推了灵儿刺伤的,但他离开的时候分明记得灵儿一直跟夜阑珊在一起,若不是毫无防备,夜阑珊或许是可以躲开的……
他算不上特别了解,但是光从她昔日在王府中的表现也能够看得出一些来,她也是一个不愿意随意跟外人相处的人,除了青儿,她似乎谁也不信。
她和原来的鸢染都有一个共性……
甚至许多地方其实是不谋而合的,夙岚眯眼,心中已经下了结论,他看着夜阑珊,突然跟鸢染重叠。
没有上前询问,没有责怪她的隐忍,因为他知晓,此刻的夜阑珊,根本就没有心思想这些。
她也不会知道,就算她隐藏的再好,那些属于皇室中人的特质,是很难隐藏的,因为那已经成为她的一种习惯,密不可分。
“你也知道是好不容易。”夜阑珊开口,语气已经有些哽咽,她紧紧抱住灵儿,不让她胡乱动弹。“可是灵儿,我们已经那么不容易了,你就更加不能放弃对不对?”
“可是,我真的好难受。”灵儿祈求,夙岚这才惊觉,原来就在他刚刚思考的时候,已经承受到极点的灵儿恳求夜阑珊杀了她。
“不行,李念马上就回来了,万一他有解药呢。”
“不,他一定找到解药了,所以灵儿,你必须忍忍。”
“灵儿,这是我的命令,命令你懂不懂。”说到后面,夜阑珊已经有些撕心裂肺,声音大了许多,夙岚想上前给她一个拥抱,但是想想,这个时候还是无声的陪伴比较好。
“没用的,就算他回来,也救不了我。”灵儿难受得直摇头,她试图挣开夜阑珊抱住她的手,她受不了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死去,然后解脱。
这样子,她自己难受,夜阑珊看着也难受。
她突然有些后悔,后悔没有在自己还有力气的时候就自行了结。
她不该有贪念的,不该想着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不该抱有希望的,不该以为万一李念能救她,不该设想神医真的能来,不该以为,自己还能活下去。
她拼命摇头,嘴里一直在恳求着。
“若是您下不去手,就放手,让灵儿自己来可好?”她的眼睛里满是无助,夜阑珊慌忙的转了头,只是更加用力的抱住她不放。
“不行。灵儿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懂事听话的孩子,你不能这么脆弱,不能这样就说自己不行。”她想给她力量,想着不管用什么方法,先让灵儿撑下去才是。
“灵儿,你听到了么,我不同意,不准,这是命令,是你必须执行的命令。”她的声音里满是慌乱,因为灵儿身子居然变得那么轻,轻到仿似只要她一举手,就能将她抱起来一般。
“可是,您难道真的忍心看着我这么痛苦的熬下去么?”灵儿终是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血管仿似要爆开,身上像是有万千虫子在爬着,在撕咬着……
像是有火,在不断的燃烧着她,像是有冰,在慢慢的冻结她。
她觉得好冷,好热,又好疼……
理智在一点点消散,死亡的恐惧在一点点吞噬着她的心。
她一点也不想死,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去做,她想答应李念的,想亲口告诉他,或许他们可以试试……
但是她又好想死,她觉得自己一刻也忍不了了。
她点头,想答应夜阑珊,却又猛地摇头,她做不到,是真的做不到。
哪怕心中有着无数可以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她也顶不住这身体上传来的疼痛。
“求求您,杀了我。”她低声呓语,“杀了我。我真的做不到,我熬不下去了,求您,杀了我,快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