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活动,我们也必须经常去转一转、看一看,名曰指导。全公社20个生产大队,每年我都要靠步行调访一遍。有的是偏远大山沟,我一走就是大半天。走到哪,就把基层群众文化工作的内容、形式和要求传输到哪。
后来,文化站的队伍又有些扩大,新成立了电影组。电影在农村大队的巡回播放,使社会基层的文化活动增添了亮点。所以我们这帮文化人走到哪,那都是香喷喷的。而我在公社还又多了一个新头衔——广播站编播员,这样全公社新闻采访报道广播的事也由我承担起来了,就更容易引起乡民的关注。
我的那个文化站,没有办公的地方。开始一年时间我睡觉的地方也没有,只能找公社其他工作人员搭铺睡,到第二年经多次要求被安排一间小房,才有了我办公和睡觉的地方。好在我大多数时间不在公社机关,而在蹲点,要不然天天找人搭铺睡,那是一件很尴尬的事。
我,年纪轻轻,就以一个社会底层的文化人出现,并不说明我有多大的能耐。而是党中央和地方各级党委要求社会基层兴起“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的历史,把我推上了这个很不起眼的席位。因为我在中学时就有文艺宣传的爱好和表演的潜质,并在全公社出了点名气。于是当时的我,就成了“文化站辅导员”合适的人选。当然其他公社“文化站辅导员”的角色,不仅仅只有我这样的人,还有搞文化创作(诗歌、小说等)和器乐特长的人才。我们这批人在以后的历史中,就走出了诗人、导演、小说家、表演艺术家等等,像本山大哥、莫言···而我却像一粒细微的尘沙被大潮湮灭在沧海中,是漂浮?还是沉沦?人们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
我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人,在公社机关能谋到“文化站辅导员兼广播站编播员”的差使,有当一回社会底层文化人的机缘,农村回乡知识青年谁看到都很羡慕。他们认为我一定会有更好的前程,然而我后来的举动,是让他们失望的。因为我只知道群众文化,却不懂得官场文化;工作热情、认真,关系却淡漠、冷清。他们感到很羡慕,我却觉着不如意。于是,1976年的年底,我主动抓住祖国征兵的机会,萌生了离开这块文化阵地的念想。
飞?飞吧!掩埋社会底层文化人的身影,飞出我的公社——甘堰,背靠武陵山脉腾空而起,寻找新的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