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一面城墙的北方男人脸上散着傻子般的痴呆笑脸朝自己一步步的走了过来,这家伙即没有表现出任何猎手此时面对早已落入陷阱中的猎物所必要的得意,同样也没有展现出即将成为优胜者而侮辱失败者的变态雅兴,迎面走来的大个子木讷的脸上只有最朴素普通的笑容,那是种与世无争,看淡一切的笑容。
瘦弱男人似乎觉得这货这样轻松的笑脸更加惹人眼气,又或许是咬牙拼命与众多逮捕猎物一样想要发动生前最后一次突击,赌上一把企图将命运齿轮扭转逆境,再次摆出架势,脚底生风迎了上去。
那大个子见他没有就地落败而是还有胆量再次发动最后一次进攻,傻笑之中憨脸上似乎真的一闪而过得意神情,随即看着已经身披待宰羔羊命运的瘦弱男人两跨步冲到自己面前,早已经摸清对方拳路的他闪身回避,一连躲过那男人的一系列全力攻击。
然而等寻觅到对方出拳之间的停歇时,大个子忽然改变原本一退再退的防守走位,左脚前步侧滑半尺,鞋底与擂台摩擦发出呲的钻耳响声,估计这要是土地泥地,差不多就会尘土飞扬。
很难想象身高接近两米体重也跟身高一样令人膛目结舌的这座肉山大块头居然能在接来下凭借着其中的空隙瞬间窜到对手左侧,还不等中年男人和擂下所有观众兴奋狂沸,只见这身壮如牛体型如山的大块头勾腿站稳,左手马蹄手反超对手脖颈,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直接弯腰屈膝重力蓄于腰间,右边打手束住已成缚鸡的手下男人,右脚后拉半步做足三点支撑,上身连贯用力,肩顶对手随即反身,此刻蓄力爆发于腰间,下一秒钟很有一力降十会的生猛气势将那南方男人如同丢一袋一百五十斤的米袋般重重摔在擂台上。
中年男人的身体几乎由于被摔得力道颇强外加天生瘦弱的缘故,在空中夸张的差不多翻了一个圈才头先落地重重砸在地上,低闷的响声中,是锁骨清脆的断裂声。
底下喧闹的年轻人顿时一片死寂。
当那个悠闲叼着雪茄,一身穿金戴银的中年男人走过去确定那个被摔得几乎散架的可怜货已经瞳孔放大后,他站起身来若无其事的对着台下观众耸耸肩,嘴角吐烟抹出一丝窃喜道:“押注这叫骆驼的男人赢的穷光蛋们,一赔五,今晚你们走运了!”
下面响起雷鸣的叫好声,当然那全部是压上几百赌这个今晚初来乍到的大块头男人胜利最后怀揣金运的幸运儿们,欢喜之余似乎再没有人关心场上另一位的死活。
人心的毒辣无情自私吝啬在这一刻被这群生龙活虎庆祝的年轻人表现得淋漓尽致。
骆驼呆木的脸上没有太大兴奋的表情,但还是有若隐若现的喜悦闪动,赢下了这场比赛,就证明又一次赢得了这半年的房租。他转过头来,看着场上不再是对手而是尸体的家伙,看着就算是真真正正战死沙场也注定被人熟视无睹的可怜男人,没有夹杂着任何怜悯的眼神,只是淡淡一看,便拿下挂在擂台柱上的破布衣,从主办这场黑拳的男人手中拿过属于自己的那份牛皮信封,躲过人群走了出去。
已经是午夜时分,外面的寒风有些招人烦的清冷,挂在骆驼稍微出汗的身上有些难受的冰凉。
骆驼走了两步回头,就看见了那个自打拳赛开始就一直蹲在门口抽烟等待自己凯旋的男人,没说话,走过去把手中的信封递了上去,脸上全部都是令人大骂傻子的憨笑。
周宇楼抬起头,竟先是忽略牛皮纸袋,而像是从新打量一件商品一样把眼前伟岸魁梧的男人再一次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细细打量了一番,一般人必定受不了他那两只熊猫眼中放射出的尖锐仿佛能看透一切都眼神,但是似乎面前的傻子早已经对自己死党的死盯打量来者不拒。
“那人死了。又死了。这回是不到一刻钟?”
周宇楼接过那个看样子较厚的牛皮信封,没有急着打开而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与骆驼相处不下十年,从最开始的陌生藐视到现如今的亲如手足彼此信赖,这其中周宇楼自身从未改变,他一直是个保守到宁可孤守独城也绝对不会坦然妥协的怪人。
然而促使他们走到如今地步的,就是骆驼这成天一脸堆笑的熊样。
心思怪异的周宇楼了解骆驼,知道这犊子外表披的那层羊皮其内的刁钻毒辣除自己之外也只有几个死人亲眼目睹过。不过这也正是周宇楼从心往外欣赏他的一点。
一直以来,这狡炸犊子不知道用这张装出的傻子笑脸欺骗了多少真正的傻子。
就好比是今晚的黑拳比赛,没人会想到这个默默无闻的傻大个能摔折地地道道的灯市区地下拳赛的地头蛇人物的脖子。
周宇楼是精神主义变态,骆驼是现实主义癫狂者。
前者追求的是那种笑脸之下突然局势翻天覆地令全场小芝麻狂叫的精神快感。而后者则更为实际一些,只求用笑脸欺骗押注者,从而获利丰收扬长而去。
似乎这两人,像是一对连体婴儿,缺少一个,其余那个必定萎烂枯死。
“房租是有找落了。”周宇楼叼着烟脸上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