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聪明人。
目睹了刚才病房里的一切,顾凤严站在门口不吱一声,含带令人揣摩不透的眼神看着蹲靠在墙角边哭泣的陆梦茹。
沉默许久。
顾凤严才走过去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卫生纸递上去,看着低头哭泣的女人轻声道:“梦茹。我虽俗,可还完全没有俗到劝你别哭替你抹泪的程度。只不过刚才屋里的一切我都眼贱的看到。我这个人你也知道,有时哑巴起来能一天不说话,但真要是心里揣事了,不说出来又有憋死的可能。所以,…………”
陆梦茹接过那张卫生纸,低头擦泪,还不忘安慰身边的男人:“我没事。”
顾凤严释然一笑,随即也靠着墙壁一屁股坐在墙角,掏出风衣口袋里的黄鹤楼,点燃之后没有抽,而是看着橘色烟头上的烟雾,旁若无人道:“我们在一起八年,经历的是是非非很多很多。我不像是赵家那几个公子哥一样动不动就喜欢说些入流漂亮话。这你也知道。平时黑草又总戏称我是光干不说的口痴。但是我不说,不代表我心里不琢磨。从考入蓟大进入碧溪走进陆家大门的第一天开始,整整三年时间,我这个平时能把古书倒背的书呆子到头来也就只单单弄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从来就不存在什么同情,永远不存在。”
顾凤严故意停顿,看着身边的女人解释道:“你就算是再心怀歉意,可是毕竟不同于三年前,如今身上陆家大小姐的地位永远摆脱不掉,所以梦茹你根本不可能体会到屋里那青年此时内心的苦痛有多难咽。”
这个面色清秀的男人说到这,感慨万分地抬起手指替陆梦茹轻轻擦抿掉她嘴角的血迹,抽了一口都已经自燃半截的香烟,轻轻呼出胸口的闷堵,道:“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有那么一两个冥顽不灵的死胡同,自己圈在那里七绕八绕就是走不出来,别人在外面苦苦周旋也注定闯不进去。小人物的内心究竟有多少心思,蕴藏多少不切实际的报复,我们这些如今高枕无忧成天只会无病呻吟的富人是无论如何也同情不来的。虽然我跟辛月明还没有真正见过,但是从前我就对这跟我几乎一样不受老天待见的贫瘠青年充满好感。一个男人没有能力不可怕,没有背景也不要紧,那都是屁大点事。但是他却一定要有属于现有年龄段应有的自知之明。显而易见现在的辛月明具备这项潜质,他今晚意识到并且亲手斩断你们之间地位悬殊的牵连,这一举动也令我不觉小有敬佩,要知道,即使明知正确,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可以挥起心底这把斩断一切的砍刀。”
或许同样是乡下出生的穷人家孩子,所以顾凤严深刻知道辛月明那一举动的重量。
同样他也心里明镜,如果命运的齿轮让自己站在刚才的决择路口前,想必他肯定做不出这种艰难的正确选择,所以直到十年后的现在,他也只是个满地都是的平凡人。
“那么,我该去为他做些什么?”陆梦茹抬起泪染的脸庞,焦急地问,像孩子一样无助和渴望。
顾凤严叼着烟,眼角上扬生出笑容说:“学着坚强一些,自私一些。不需要梦茹你冷酷到像周家女人那种冷眼旁观的地步,但是最起码也要做到不用像现在这么善良温暖。保持一定的距离静静观看他前进的背影。如此一来,你也不用再受到这些以善良换来的苦痛所折磨。也只有这样,无所顾忌的他才能矢志不移的前进。”
从哭泣中逐渐醒来的陆梦茹被他这一段话说得沉思了很久。她回味着刚才顾凤严告诉她的做法,默默记在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