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车来练手,足够了。”
辛月明点点头,站起身,围着那辆似好似从垃圾堆里拣出来的老桑塔纳转圈,细细打量着。
王长命坐在一旁看他,忽然觉得的这情景瞅着挺让人心里发酸的,同时也想起了年轻时代的自己。他这北方人虽然不活在浙江,但怎么说也在碧溪杭州森江江这几个地方泛滥过自己的青春,混了差不多快四十年,到头来还是给人家干脏乱差的活,这一辈子寄人篱下的憋屈,自己之外没人可以体会得到。
眼下,他忽然觉得这小明跟自己属于同类人。
“现在心里啥想法,难受?”
王长命吐着烟圈,看着站在破车旁边衣着寒酸的青年。碧溪跟他同龄的富家子弟,不说富得让人想用弹弓去暗杀,但也肯定能不费力的拿得出一两辆像样的好车。而这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呢?不说超越,就是想赶得上人家的起步,还得流多少汗吃多少苦更甚至淌多少血?
于是王长明这个肚子里从来没有文化墨水的粗人很偶然的想到了一句话。
人世间最远的距离,果真不是生与死。而是穷人与富人,蚂蚁与大象之间的差距。
“有啥可难受的。”
辛月明转过身来,后背轻靠老桑塔纳的车门,那张很干净的脸庞上浮现出不像平日里面对陌生人的伪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笑着说:“小人物就该有小人物的生活,我就是这样的角色。说句实话王叔,你能帮我弄来这不超过一万元的车,我心里还真挺感动的。不怕你笑话,或许今晚我能为了这辆破车猫被窝里偷乐半宿呢。”
坐在台阶上吧嗒烟嘴的王长命表面没有言语,心里却骂道,他奶奶的,这小子跟我还不是一路人啊,我是真的小人物,这小犊子却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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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人的大学生活都是轻松地,而辛月明却是个例外。
每天在学院里上午连上三节主修大课,下午两节选修。有时候看不是那个八字胡季老师的日语课就听两节。等放学也正好是下午三点多钟,这个时候辛月明再回店里,正好接替代自己干杂货的伊梵,然后一干就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关门。
第二天早上五点起来先是去离这火锅店不远的小公园晨跑步,累得汗流雨下回来顺道还得送钱多这小人精上学,路上免不了又是一场重要战役,晚上接他放学更是一场犹如斯大林叫板希特勒的血腥之战。
到了周日,辛月明可算有了休息的时候,又得拉上王长命两人去荒郊野岭练车,一练就又是整整一个上午,腰酸背痛回去还得为店里忙这忙那。
月末某一天,吝啬老板娘极其难得的大方一次,晚上摆着一桌子丰盛的荤菜,辛月明原以为这是在犒劳自己,谁知老板娘却说摆这桌庆功宴是为可庆贺钱多这次月考终于考出了全班倒数第六的好成绩。
不论什么生活,从开始的到后来的都会有一一种从反抗到享受,不适到习惯的过程。
辛月明有时候就觉得碧溪的生活很像树根亲手给他卷过的烟卷,抽完第一口感觉就是喉咙发火,不过待多抽两口逐渐习惯了这种感觉,也就随之变成了依赖,尽管开头给人一种无法承受的巨大压迫感,但到后来终究会有一种方法去合理的驾驭它。
很快,辛月明来了碧溪转眼就有一个多月。
在这期间辛月明忙得就如同一只丢了耗子满街寻找的瞎猫,连钱多看了都吸着鼻子不屑的说瞧你这货整天那份卑躬屈膝的贱样,就是一辈子给人家端盘子刷碗的命,没个大出息。
辛月明对于这小兔崽子的毒舌每每都是无所谓的回之一欠虐冷笑,惹得小犊子看在眼里更加眼气,为此没少跟他犯横添乱。
在「浪姐火锅店」忙忙碌碌一个月后,当辛月明从老板娘手里接过那八张红钞时,心里忽然一下子明白,原来他是这么崇拜那纸币上的老爷爷。
第一次发薪。辛月明拿出五百加上除下学费的那四千块钱一并汇到母亲的银行卡上。再用剩下的三百块钱给自己买套廉价的衣服,再买些洗漱工具换洗内裤袜,最后再请王长命这个应该算是狗头师傅的男人喝了顿酒。
于是这八百块的血汗钱,也就像是射出的一泼精子般,一个屁的工夫就全部了无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