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阳的这晚比预料中还平静,跟李树根分开后回到旅馆对付一夜,也没有一个警车来逮捕他。
看来他确实钻了空子。
仔细想来,倒了这些年霉已经习惯的辛月明,像这次白捅一刀而钻了空子的好事,他还真有些觉得不适应。
辛月明之所以他不适应的原因不是捡了便宜,而是担忧这一刀日后的代价自己有没有能力去补偿。
毕竟,那帮有钱人总会在吃了哑巴亏后张嘴念叨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第二天上午,在路边早餐铺喝了碗豆浆后,辛月明就直接打车去北站,没有要李树根来送,那家伙也没有来。
辛月明还是背着那个红色的双肩包,一件洗得稍有发白的牛仔裤,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白T恤,外面是一件毫不起眼的红白相间格子衫,也就只有他那双休闲鞋是新的,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名牌,价位说出来怪可怜。
现在的他,背后的红色书包里,除去给那些军区长官的中华碧螺春之外,只剩下几件自己换洗的衣服和几本书,蓟大的录取证书以及一张两万块的银行卡,这是父母给他上大学的钱。
听说碧溪那边的物价普遍都很贵,辛月明估摸着到了那边相对的要省吃俭用一些,母亲一个人赚钱不容易,还得抽出时间照顾医院里的父亲,所以现在辛月明最迫切的心愿就是争取早日把他们从乡下再接回到市里,这样他才有脸面在来年清明去外公的旧坟前磕头。
上车的人比较多,辛月明上了车厢,找到自己的座位,红书包推放在货架上后坐下。
一路上,辛月明都在看着窗外,看着驶过的一座座城市,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个不折不扣的熊瞎子,到哪里就在哪里掰下穗玉米来,弄得那地方一顿喧闹,自己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坐在辛月明对面的,是个长相极其凑活的中年男人,就算是坐在硬座上,也遮挡不了他矮小的身材。
当然这都不算什么惹人眼厌的因素,最令人纳闷的是这犊子那两只比毛线粗不到哪去的眼睛自打上车就一直借助手中报纸间的缝隙盯着辛月明,目光饥渴,就好像一名穷疯的猎人看见了一只皮毛上好的貂,透漏出无尽的财欲。
自从上车,辛月明就感觉到了这长相另类的男人一直在对面偷偷摸摸盯瞄着自己。
估计八成是个贼,辛月明轻轻一笑,也没了再往窗外看的念头,转过头来,装作不经意间与那家伙若无其事的开始对视。
小鼻小眼的中年男人见对方发觉了自己的意图,起先皱皱那两道稀疏到几乎没有的眉毛,然后跟浅水塘中的旱王八一样抻着脖子狠狠咽了口唾沫,然后像是下决心敲定了这笔来之不易的买卖一样,一鼓作气放下手中的报纸,干脆和辛月明大眼对小眼直接敞开天窗对视起来。
坐在辛月明旁边的是个二十多岁的时尚年轻少妇,撅嘴埋怨天气太热的她正掏出化妆镜和粉饼补妆,就看见身边这两个人在那里上演典一副王八看绿豆直对眼的变态画面,对着这病入膏肓的两家伙各给了一个厌恶的白眼,嘴里嘟囔着:“有病!”
这俩人少说也对视了能有二十多分钟,旁边的年轻少妇早就已经补妆完毕,又恢复成之前漂漂亮亮的样子,看着镜子里美美的自己满意地笑笑,似乎都懒得再看身边这两人。
辛月明对面那个长得不像好人的矮小男人依旧抻着脖子与他双目对视,此时看得比之前更加明目张胆,上半身严重超出界限,双手伏在桌子上憋足了劲瞪着小眼睛,窘糗的模样令人发笑。
如果这时再来了个急刹车,这两人必定亲上。
但奈何这货一顿猛瞅,辛月明就是一句话不说,还是跟这矮小男人保持原样的对视着。
终于,又过去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之后,那个贼眉鼠眼的矮瘦男人终于憋不住了,先是喳喳舌,接着语气伉长,满腹慷慨地感叹道:“兄弟,你不简单啊!是个大人物咧!”
“哦?这怎么说?”
辛月明当即表现出一脸受宠若惊的神情,活脱脱一副受高人指点的深信不疑模样,无论是脸上惊喜表情的刻画还是手指因为激动而不知所措的颤抖,都足以说明了这狼犊子不去报考北京影视大学真是无比可惜。
这逼真到细致入微的演技,就连对面的江湖骗子,都没有察觉出来。
“都说我们凡人是按照上天所赐的命运来生活,但其中关键时候也会特例给我们指点一二,其实你别看我眼睛不大,但眼神绝对敏捷,能装下的东西自然数不胜数。”长得像乡下茅坑里黑石头块子一样的男人露出太监笑容,一语明意道:“就像现在。看似我们在对视,可实际我却在看你的手,确切的说,我是在看你的掌纹。”
“掌纹?”辛月明说着,张开桌上的右手看了看,不懂地问:“这能看出来什么?”
纵使再是井底下眼巴巴憧憬外面世界的蛤蟆,也或多或少见过那么一两只自称是乌龟的王八。
这种坑蒙拐骗的另类大仙辛月明见过多了,这类人一般就是先把你夸成一朵花,见你信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