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的，自从退休以后，我贯彻的是减法人生。看情况再决定去向。”
“杨厅长，退休以后，你怎么就变了一个人，胆子越来越小了！”李文炳说。
“不是胆子问题，是观念更新了。”
他们三个人等于是碰了一鼻子的灰，没有了共同的语言，就悻悻地离开了杨树蔚的家。李文炳下完楼梯后，说了一句带情绪的话，“离开他杨树蔚，地球照样转。”
三、
“杨树蔚靠不住！”
“杨树蔚胆小怕事！”、
“杨树蔚是缩头乌？！”
在机械厅大院里传播开了。
杨树蔚没有听到这几句话。但他感觉得到这几句话的气氛。以往他早上打完太极拳后去大门口收发室拿报纸，值班的大鼻子老田都会主动地和他讨论国际形势，****与\/鱼？，普金与奥？马。昨天他去到收发室，老田仰着他那极有特色的大鼻子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杨老厅来了。”就低头看他的参考消息。杨树蔚心里说，“你不和我搭腔，难道我求着你的鼻子挂尿罐|。”拿起自己订的《新华文摘》就走了。
走到大门前的小卖铺，他去拿订的牛奶，卖牛奶的张二姐表情有点讨好地对他说，“杨厅长，我家老段说，十年前，你刚刚从副厅长转为厅长，那时你是多有魄力啊！为了争机械厅的这块地，你说不批这块地，我这个厅长就不当了。硬是逼着管工业的副省长出来为你说话，我们才争得这块黄金宝地。”
杨树蔚有所触动地说“好汉不提当年勇，过去的事情永远的过去了，你家老段还记得这桩事，他没有忘本，我还是感动的。”
他把二包新鲜的牛奶装进了小提篮里，说“老段肯定还说，现在的杨树蔚不是从前的杨树蔚了，是不是？”
张二姐笑了，“你倒猜出了几分，他说你现在退休后胆子变小了，现在信仰什么减法人生！”
“你告诉老段，都是退下来的人了，各人的选择不同，也是自然的，哲学家康德说，我虽然不赞成你的观点，但我尊重你的选择。要他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要想着要顾及我的面子。”杨树蔚慷慨激昂地说。
“厅长，我记住了，我会告诉老段的！”张二姐有几丝感动地说。
杨树蔚向街对面的街边花园走去，进了花园，他仃立在一棵水桶粗的榕树下，抬头看着榕树繁茂的叶子，十年前的往事浮现出来。当省政府在审批省机械厅机关和住宅区的文件最关键的时候，拍板的白副省长一直不出面，杨树蔚亲自出马去副省长的办公室找，不见，秘书说到文水县去了，他又赶到文水县，文水县政府的领导说你们来晚了一步，白副省长刚走。他连夜又往省城赶，最后他是早晨六点钟就埋伏在白副省长家门口的一棵榕树下，白副省长走出家门，刚要上小车，他就从榕树背后冲了上去，把白副省长逮个正着，白副省长接过他递上来的报告后说，“杨老厅，我服你了，你真是不要脸面，不择手段的两不厅长。”两天后，批文就批下来了。而白副省长的这两句话，被白副省长的驾驶员一渲染，从此，杨树蔚的“两不厅长”的外号在官场远扬。
此时，杨树蔚的眼光从树尖上收了下来，感叹地说了一句“也是一棵大叶榕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