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从前曹正石看厂仅限于南机,散步去就行;现在兼并了二厂,看厂的范围扩大了,晚上只有把黄永生叫来开车。黄永生倒没有怨言。
黄永生说:“曹厂长--民以食为天,工人最怕的就是没有活干,并厂前他们没有活干心里也是急的,有力气使不上是最难过的。好不容易并了厂,现在他们有活干了,多年压抑的积极性自然就散发出来了。而我们南机的职工,日子一直都是好过的,工作也干疲了,危机感自然就没有他们的强。其实工人是最实惠的。”
“你的话有一定的道理!”曹正石点上一支烟,就像将军视察了前沿阵地后,那神情是满意后的松弛。
3、
车间主任中数左文最有城府,他经常在曹正石来转车间之前到车间里跟班劳动。曹正石每次到齿轮车间都看到他,自然对他产生好感;他也很聪明,经常利用这一机会向曹正石及时地反映职工的思想状况,以及提一些合理化建议,曹正石认为他不仅实干还有头脑,萌发了提拨他的想法。左文不到三十岁就当上了分厂副厂长,成为最年轻的分厂领导,这是后话。
那一天晚上,曹正石走进齿轮车间。
左文迎上去说,“曹厂长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我们车间今天出了工伤。”左文低下了头,等曹正石的批评。
“谁受了公伤,伤着哪里?”曹正石并没有批评,他认为部下能将好的坏的消息通通告诉自己是忠诚的表现;那种报喜不报忧只会一味讨好的干部,他是不信任的。
“施珊珊,食指被齿轮挤断了,恐怕保不住了!”左文说。
“是不是还挺着大肚子,开磨床的?”曹正石问。
“就是她,怀孕五个月了。”
“你们也不照顾她,找点轻闲的活给她干!”
“够照顾的了,工时都减了一半,还分了个学工跟她。”
“不要说了,她住那个医院,我们去看望她。”
“就在厂对面的红十字医院。要不要派车?”
“不必了,我们走着去。”
在去医院的路上,左文在商店里买了些水果罐头提着,作为厂长的慰问品。一路上,左文说,施珊珊怀孕后懒心无常,一副虚弱可怜的样子,走路都要请保,注意力也不集中,工作起来自然要出事了。曹正石一声不吭地走路。左文感到自己一人说话无味,也就停止了讲话,恹恹地跟在曹正石后面。
施珊珊躺在三楼的外科病房,两只手露在白色的被套外面。受伤的右手裹着纱布,左手背上插着一根白色的针管,一滴一滴的葡萄糖水有规律地输入她的体内。一位小个子男人看到曹正石他俩进来,就站了起来。左文介绍说他是施珊珊的丈夫--小何,在粮店工作。
曹正石和小何握了手,就问施珊珊:“伤势重不重?疼不疼?有什么困难需要企业解决?”
施珊珊看到厂里的最高领导来看自己,想挣扎着坐起来。曹正石劝阻道:“你受伤了,还讲什么礼数。”
施珊珊只好安静地躺着不动,用一种疲惫无神的眼光看着曹正石说:“曹厂长,你这么忙,还来看我,谢谢了......都怪我不小心,指头掉了,还影响厂里的安全指标。”她的脸转朝里边,闭上了的眼睛涌出了几滴大大的泪珠。
曹正石有些感动,多好的职工啊!受了伤后首先想到的是厂里的安全指标。他忍住不让自己湿润的眼睛涌出泪来。“小施,不要说了!受了伤是你的不幸,也是企业的不幸。我们也有责任,你怀了孕,组织上对你的关心不够......你好好地养伤,心胸放开一点,不要影响下一代。”曹正石转过背去,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小何低着头默默地站在旁边,也不会主动地去为妻子擦去脸上的泪痕。施珊珊只好自己用胖胖的左手背擦去脸上的泪,然后整理了一下蓬松的头发。曹正石心想施珊珊是个随便邋遢的女人,但在家里还是个利害的角色,她丈夫嗫嗫嚅嚅的,不是她的价钱。
左文寒暄了一阵,然后对施珊珊说,“好好地养伤,我还要跟曹厂长去处理夜班的事。”他转过身又对小何说,“一生一世老婆只有一个,这次老婆住院了,该你好好地表现表现。有什么困难到车间来找我,打电话也行。”
“谢谢两位领导。”小何细声地说。
曹正石两人走出了病房,看到医院花园的路径旁有一座六柱的中式亭子。曹正石说“我俩在这里聊聊。”说着径直地走进亭子。
左文跟在后面,揣摩着曹正石的心理,“来的路上一句话不说,现在又要聊聊,聊什么?”
“你最近听到职工有什么思想反应?”曹正石平视着左文。
“加班加出鬼来了!”左文怪怪地回答一句。
“怎么讲?”曹正石的注意力集中起来了。
“施珊珊的工伤是昨天晚上出的。有的职工说前几天夜里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轻飘飘地往车间里走过去,昨晚施珊珊就出了事故,联系起来看,不是有鬼是什么?”
“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