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方水桥过河扭伤了脚,此时坐在河边的树荫下。方大毛坐在他的下眼,温顺地像一只忠诚的狗。
女兵们走到河边,就停住了,开始操河里的流水洗脸。河有一条公路宽,水不深,清沏见底,透过流动的涟漪可以看见圆圆的卵石。
安小华站在齐膝盖的水中呼喊“我在前面探路,跟我来!”
潘丽蹲着解鞋带。安小华说,“不要脱鞋子,水中的石头会划伤脚。”他金鸡独立式地抬起一支脚出水面,“像我这样,不会错的。”
方桂珍学安小华的样穿着鞋子蹑手蹑脚地下到水里,“好凉快哟!”她喊起来。
“来,牵着我的手就不怕了。”安小华伸出了手让方桂珍拉着。方桂珍又拉着潘丽的手,潘丽又拉着另一个女兵的手,袁锋在最后压阵。\u007f一条手拉着手的长队从岸这边连到岸那边,清沏的河水像一块透明的绸缎在抖动着她们的身影,金黄色太阳高高地鸟瞰着这动人的情景。
方水桥在岸边看着她们过河的样子,发出“咕咕”地笑声。
方桂珍一上岸就指着方水桥,没好气地说,“不来救我们,还笑什么笑!”
“我笑你们像猴子捞月亮。”方水桥说。
“幸灾乐祸的,真可恶!”方桂珍说。
“你们手拉手地过河的样子真的很酷。”方水桥说。
“为什么不来拉我们一把?”方桂珍的口气温和多了。
“水桥的脚过河时被扭伤了。”方大毛为方水桥辩护。
“活该--不做好事的人终会遭天谴的。”方桂珍说。
方水桥的脸阴沉下来。
“水桥又没有惹着你,你为什么咒他?”方大毛打抱不平。
“不咒白不咒--”方桂珍说。
“咒了也白咒--”方大毛说。
“你们还有完没完,不见又想,见了又嚷。”安小华出来调解。
袁锋将背包递给安小华,然后对方水桥说,“来--我背你走!”
“袁厂长,使不得,使不得!”方水桥慌张地说。
“我这么大的个子,背你还是耐得住的。”袁锋拉着方水桥的手,弯下腰就把他背起来。
“怎么好意思要厂长背……”方水桥说。
“你怎么婆婆妈妈的,我不背你,难道要安工背你,安工这大把年纪;难道要大毛背你,看他那点瘦样,你忍心;难道要女同胞背你,她们自己都还要请保。只有我背你最合适。”袁锋的话很真诚。
方水桥无话可说,只有紧紧地伏在着袁锋的背脊上,一不小心,碰到袁峰脖子上的伤痕,他的手一下缩回来,心口一阵颤栗。
“怎么--不舒服?”袁锋问。
“我碰到你的伤疤了!”
“这伤疤还好在脖子上,再上一点就破了相。”
方水桥的脸胀得通红,幸好袁锋看不见,他想起方桂珍的那句话“不做好事的人要遭天谴的。”心里就像打破了五味瓶,什么都有。
前面是一片土林,这种土林是红土高原的产物,属于喀斯特地貌。黄埃埃的土壤一片连着一片,一块连着一块,一个土丘连着一个土丘,似山、似林、似人、似兽,在阳光下形成一个黄灿灿的狰狞世界。没有一棵小草,没有一点声息,人走在里面,就像回到恒古黄荒的世界。
远远地竟然听到马帮的铃声。那“叮铃铃、叮铃铃”的铃声,是那样的清脆、\u007f单纯、均匀,由远而近一声近似一声。走过两旁是土丘的狭隘的山道,\u007f看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手挥着一支柳条,驱赶着匹黑色茁壮的马出现叉路口,\u007f那马头上系着一串铜铃,后面跟着一匹活蹦乱乱跳的小马驹;再后面是一位穿着羊皮马褂的中年汉子,挥舞着根牛尾把的皮鞭,在驱逐着五匹黑灰相驳的马群,他抬起手向空中一挥,就发出一声脆响,吓得马儿不敢逗留,只得快步地赶路。
等到马帮走近,安小华向中年汉子问:“大哥,干海子还有多远?”
“没有听说干海子,只有大草甸。”中年汉子说。
“就是大草甸--”安小华拿出地图,\u007f看到干海子三个字后面的括号里写着大草甸。
“大草甸嘛,还有40多里路,天黑前能赶到。”中年汉子说。
“大哥,你也是到大草甸去吧?”安小华问。
“是啊,我们的马走得快,你们跟不上。”
“我的大哥,你能不能帮个忙,我们一个战士过河时脚被扭伤了,\u007f劳驾你们的马驼一截?”安小华恳求地说。
“即然是解放军,就破个例--人在那里?”中年汉子爽快地说。
潘丽跑上前追袁锋。袁锋放下方水桥,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袁厂长,把你累得……”方水桥动情地说。
“厂长--你们不是解放军?”中年汉子疑惑地说。
“我们是兵工厂,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