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的责任心也太强了,并不成就用死去抗争!”
“都怪职代会没有通过并厂的提案……”
“不能全怪职代会,林业局的领导不同意、上级主管部门不同意,你想并也并不成。”
“听说几个厂领导的意见不统一,柳厂长一个巴掌也拍不响。”
“厂子是国家的,亏也亏不着个人,何必去自杀呢!”
“厂长跳楼我还是第一次碰到,外国这样的事多得很。”
“明朝的末代皇帝崇祯自杀吊死在景山上;我厂的末代厂长从办公楼跳下来。”
“厂还没有并成,就死了厂长,这是不祥的兆头。”
“他自杀了,留下孤儿寡妇的多可怜,我真为洪美琴担心。”
……
2、
议论的职工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始终跟随着他们一起走,一直仔细地聆听他们的议论。这个人就是要兼并宏华机械厂的大老板--南方机床厂厂长曹正石。当他听到柳一波跳楼的消息后,就乘车赶到了医院的抢救室,他来晚了,柳一波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去世了。他配合医院的护士将柳一波的遗体送到停尸房,本来他想留在太平间的,因为宏华认识他的人不多。后来一想,柳一波是为并厂而自杀的,自已是并厂的主谋,留在那里,就象杀人凶手留在被害人身边一样十分的不妥,不利于以后开展工作。于是他心情沉重地在花园里徘徊。
第一次遇到柳一波的情景浮现在眼前。那一年他俩参加市委党校三基本班轮训,\u007f曹正石注意到面容清瘦的柳一波沉默寡言,和其他善于交际的学员显得格格不入。曹正石知道这种性格抑郁型的人你只要主动和他接近是容易打开他的心扉的,这种人重感情责任心强,往往象水鸭子一样不露声色地工作,曹正石从骨子里喜欢这种人。
一次他俩坐在党校的草坪上聊天,当柳一波说出自已工厂的困境以后。曹正石说“你们厂有厂房、有设备、有技术力量、有一支好的职工队伍,可惜没有适销对路的产品;我们厂呢,有市场、有产品、有发展后劲、有奋斗的目标,可是没有形成规模生产能力。我们两家厂来个取长补短、优势互补,采取合并的形式,搞强强联合,1+1>2。那时你能解困了,我也能突围了。走兼并联合的道路,也符合中央的政策。”
柳一波细心地听着曹正石的话,眼睛里闪出一丝亮光。他颇感兴趣地说:“那我们就摸着石头过河吧!”
“不,我们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曹正石的话充满了信心。
经过几次的谈话,曹正石对柳一波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柳一波像貌清秀、举止优雅、有头脑、懂技术、会管理,象一名儒商;但性格有些软弱,缺少决断,能做军师、副帅,但不能做将军,独挡一面。他曾为柳一波设想好几个适合的职务。谁知柳一波经不起厂内厂外的压力,竟然跳楼自杀了。“出征未捷身生先死,常使英雄泪满巾。”
曹正石的思绪被宏华机械厂职工的议论转移。于是他悄悄跟着他们走,他想了解柳一波自杀的原因,他要摸清宏华的职工在想什么,这样工作起来才能做到对症下药,有的放矢。
曹正石一边听着职工的议论,一边分析着说话人的神态语气。那个是读了些书的知识分子,那个是只关心做工拿钱的一般工人;女工们更多地是同情柳一波妻儿的处境,男工们考虑的是并厂的得失;大家忧虑的共同点是工厂的前途。曹正石对宏华职工的心态也有了六七分的把握。
3、
曹正石走到医院门口,司机黄永生坐在奥迪的驾驶室里看书。曹正石拉开小车的前门,刚坐定就说,“到《南城日报》去。”。黄永生感到诧异,但他也不问,在领导身边工作,该不问的就不问,这是小车驾驶员的原则。黄永生跟曹正石开车三年,多少也摸清了曹正石的脾气,平时曹正石爱坐在后排思考问题,但碰到棘手急办的事,曹正石就要坐在前排。今天肯定是有急事。
奥迪一开进《南城日报》的大院,车还没有停定,曹正石就拉开车门,向黄永生嘱咐一声,就径直地往报社的大楼走去。这幢走廊在中间的四层大楼建于六十年代,曾出过几个著名的文化人,在《南城日报》连续发表针砭社会的杂文,称作南城四君子;**********时曾遭到猛烈的批判,说成是南城的“三家村”,据说这几人都死的很壮烈,投河的投河、跳楼的跳楼、上吊的上吊,幸存的一个又得了癌症。走在这朴素得显得有些落拓的楼梯上,想到这个报社的光荣历史,一股庄严的正义感充溢在曹正石的胸间,他相信自已的选择不会错,他要借助新闻舆论的力量促成并厂的事业。
曹正石走进挂着新闻部牌子的办公室,就看见老同学李大海坐在办公桌前校报纸的清样。“大海!”曹正石还是保持高中时的称呼。
“啊,是老曹!有朋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李大海热情地伸出手来。两个老同学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
曹正石坐下后,看到一个男编辑和另一个女编辑知趣地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