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
那一年，被中国新闻界称做兼并年。\u007f沈阳防爆器材厂破产消息象旋风一样传遍神州大地。“山雨欲来风满楼”，南城的人们感到了一股寒气；\u007f但心里又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激动和渴望。
中国的总设计师******的农村改革政策已初见成效，农民二哥在包产到户的政策中尝到甜头。由于地少人多，乡镇企业象雨后春笋般地发展起来。经济历史学家们说中国的第二次农村包围城市的时期来到了。而城市经济改革一直是困惑着中国高层领导人的一道难题。在围城中如何突围已提到各种高级会议的议事日程；市场经济的理论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各种会议、各种新闻媒体上，城市经济改革拉开了序幕。如何使企业推向市场，变为生产经营的主体，运用自然规律、\u007f市场规律的法则，让所有的企业断奶断粮，适者生存，该死的死，活下来的就是强者；大的企业、强的企业可以兼并弱的企业、亏损的企业。兼并风刮起来了，新闻界称作“中国式的大鱼吃小鱼的时代”来临了。在中国南方一个城市的工厂里，这场兼并施风刮得正猎……
一、厂长跳楼了
1．
那是一个星期一的早晨。
上班的钟声响过不久。
“柳厂长跳楼了”的消息就传遍了宏华机械厂。\u007f工人们无心再干活，纷纷赶到办公楼的下面去听确实的消息。
洪美琴是柳厂长的妻子，在计量室工作，听到这消息十分的焦急，\u007f她快步地几乎是小跑着向厂部办公楼赶去，连身上的白大褂都来不及脱。\u007f这几天柳一波的情绪低落，在家里很少说话，常常一个人呆呆地看着窗外。他怎么会去跳楼呢？\u007f会不会看错了人？跳楼的不是他呢？洪美琴带着九分的焦灼和一分的侥幸向前奔去。
办公楼下面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厂里的职工。洪美琴挤进人群中，听到门卫小陈指着刺柏围栏里的一个土坑说，“柳厂长就是跳在这里，头先落地的！\u007f”大家昂首向上看去，只见六楼上厂长办公室的两扇窗户撇开着，象拥抱天空的两只手。\u007f
洪美琴仰起头来就一阵昏厥，失去了知觉。幸好身后的几位妇女扶着她，没有让她跌倒。一位妇女急切地说，“小陈－－快去喊救护车，救人要紧！”“救护车送柳厂长去了！”小陈说。“快去叫医务室的人来！”小陈飞快地向医务室跑去。不一会儿，\u007f医务室的张医生和药房的老李师拿着一个冰袋、一块湿毛巾赶来了，\u007f小陈跟在后面头顶着一副折叠担架。张医生把湿毛巾放在洪美琴头上，洪美琴苏醒了，茫然地看着张医生说“我要到医院去，我要到医院去，老柳跳在土坑上，也许还有救！”看到她这样，搀扶她的女工和站着看热闹的几个女工都流下了眼泪；有一个年轻的女工还发出“呜呜”地哽咽声。
洪美琴在张医生的陪同下，坐着厂部派的轿车赶到医院。抢救室的医生对张医生说，柳一波颈椎断裂，送到医院时已停止呼吸，现已转到停尸房。张医生清楚医院的规定，人一死就得送停尸房。怎么向洪美琴说呢？张医生感到为难。他想到厂领导肯定会到医院里来的，就径直地向停尸房奔去。停尸房在医院的尽头，和住院部隔着一片花园，紧靠街头的围墙上有一扇只有死了人才开的后门。据说这样的布局便于死者的家属举行悼念活动又不至于使住院的病人恐惧。
宏华的职工在停尸房前的花园里，一伙一伙，三三两两地在议论着。张医生在人群中找到厂工会主席傅明珠，一边拉她出来一边说明来意。
他俩刚要走进停尸房，洪美琴已由一个女青工搀扶着慢慢地走过来。傅明珠向前温情地说：“美琴，你要挺住呀！”洪美琴木然地说：“我一切都明白了！我一切都明白了！”傅明珠挽着洪美琴，心情沉重地走进停尸房。
里面的职工看到洪美琴进来，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柳一波平躺在一张手术床上，头上严严实实地裹包着白色的纱布，只露出一张脸来，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还有什么没有了结的心愿。
洪美琴走到床头，双手轻轻地抚摸着柳一波的脸，然后用自已的脸久久地贴着柳一波的脸，柳一波的眼睛闭上了。张医生机灵地搬来一把椅子，让洪美琴坐着。洪美琴呆呆地凝视着柳一波的脸，喃喃地说：“并厂、并厂，把命都并了，也并不了厂！并厂、并厂，把命都并了，也并不了厂！并厂、并厂，把命都并了，也并不了厂！……”
看见洪美琴目光恍惚，语无伦次的神态。张医生揪心地意识到洪美琴的精神可能崩溃了，他忧郁地看了傅明珠一眼。傅明珠明了这眼神的含义，耐心地对大家说“同志们，你们先回去上班，让洪美琴同志在这里安静一会，有什么问题可到家里来反映。”她说的“家”是职工之家---厂工会。
职工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医院，一路上各种议论出现了：
“并得成就并，并不成就算了，何必去寻死呢！？”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