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从铁门上一个孔里寒进了一张纸条，他马上打开来看：
你已经成为超人，成为神了，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呢?
你自己研究自己吧!需要什么你写张字条出来。
苏维汉把手中的纸条撕成碎片；碎片很快就从门的孔、窗的孔飞了出去，似乎那里有吸力似的。
“你们不给我工作，我要千手千眼做什么?——八十一次的请求，数十年的愿望！得到的就是这样的下场吗?”这颤音在宽敞的大厅里分外的苍凉。
苏维汉疯狂地跑到古藏柜前，迅速地启开箱盖。他惊呆了，躺在古藏柜里的不是白磁的观音菩萨，而是肉身的寿终就寝了的苏维汉。
“观音菩萨——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他骤急狂怒地在房里跑了一圈，什么也找不到，只有他的千只手伸长着密布了整个房间，就象一个巨大的蜘蛛伸出了无数只脚。
“我——在——这———里——”象一个合唱队带着重音的回响，竟然是从苏维汉自身发出来的。苏维汉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眼、额上的眼、手上的眼．都变成了一张张的嘴，而且是涂了朱红，色彩艳丽的嘴。
“我把手和眼给了你，我俩就溶为了一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还到那里去找我?”
“我要千手千眼是为了工作，不是为了被关押起来。”
“为了工作，一双手、一对眼就够了，你何必要千手千眼呢?你何必要自找麻烦呢?你成了异人，别人也就异样的对你，这是理所当然的。”
“不工作匆宁死!”
“其实，当你有了千手千眼的时候，你已经死掉了，人们不需要你了，人们只把你当作一个偶象、高高供起来。你看——什么东西进来了!”
苏维汉回头一看，从升起的铁门下进来了一个上面呈圆形、四周雕刻着花纹、象个古代鼙鼓似的东西。
“这叫莲台，是尊贵的象征。你高高地坐在上面，合上你的双掌，向人们祝福，接受人们的朝拜，这就是你的工作、你的任务、你的使命。”
“观音菩萨，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没有别的选择了。你盘腿坐在上面，阅尽人间的酸辣苦甜，胜似闲庭信步！”
苏维汉还想做最后的分辨，但是他看见观音菩萨象—朵轻云在收敛、消失.他空洞地向着莲台走去，笨拙地盘腿坐在莲台上，他合上双掌，浑身慢慢地麻木，心跳也渐渐的疏远。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神奇而痛苦的变化开始了:他先是变成一个白磁的凡人，接着又变成一个黄铜的超人，最后变成一个镀金的神。他感到自己此时才真正的大彻大悟，进入了大千的境界，但他说不出话来。他的全身在慢慢地凝固，慢慢地凝固。